「你恨的人,是我?」譚音直指重點。
韓女奇異而狂熱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神情也慢慢平靜下來,良久,她緩緩退了數步,低聲道:「不錯!我恨你!我恨每一個人!」
她忽然飄到自己消失大半的身軀前,伏在其上,只一瞬間,那些消散的軀體部分全部復原。她睜開眼,緩緩起身,神色詭異地看著譚音。
「無雙,我搶走泰和,你恨不恨我?我要殺了那個僧侶,你恨不恨我?你心裡恨我入骨,面上還要裝作大度,你好可怕,好可怕……」
韓女面上浮現一絲怪異的笑容:「無雙,你一定也有顆恐怖的人心,這世間每個人的心都可怕無比……我挖空所有心思,費盡我的能力,想把最好的都給她,最後,我成神了,我下界去找她,怕她過得不好被人欺負,可是,我見到了最可怕最醜陋的人心!」
她的眼睛裡又出現那團燃燒的星,濃烈卻又寒冷:「我為什麼要成神?我不該成神!我沒有忍心殺她!殺了她我的神格會隕落!可是我的恨怎麼辦?!無雙!我的恨怎麼辦?!」
她袖中忽然丟擲一副巨大的刺繡,其上影影幢幢密密麻麻竟看不清繡的是什麼花紋,濃煙的黑與鮮血的紅相互交織。
「來,到我這裡渡過你的殘生。」她聲音變得妖異婉轉,「我的人劫,在我這裡永遠的睡下去。」
譚音只覺眼前景緻瞬間變得扭曲,一股古怪的力量像是要將她牽引入刺繡圖,即使知道韓女是以冠絕天下的繡工而成神,她卻從未見過她出手,此時她丟擲那副詭異而巨大的繡圖,裡面鬼影重重,嚎哭連連,竟漸漸像是變成了真實的景象,她甚至可以聞見一股血腥的硝煙氣息。
她心中震驚,雙眼清光大盛,竭力抗拒,忽然揮舞長袖,袖中數道清光射出,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韓女聲音嫋嫋,悽清低沉:「我已成魔,我早該成魔,她早已死去,輪迴不知多少世,此恨難消,我不甘,我不甘心啊……」
這不可理喻的女人!譚音眸光轉狠,袖中神光射出,竟變成一把巨大剪子的形狀,對著那幅怪異的刺繡剪去,韓女猝不及防,想不到她會出這種怪招,繡圖被剪刀一下絞成兩截,那股古怪的吸引的力量瞬間消失。
譚音掌心中金光閃爍,又是一枚符印,她毫不猶豫,一把拍在韓女肩頭,巨大的金色荊棘平地而起,再度將她鎖在其中。
「……這些話,你留著說給其他神君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