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綿長細密的時光令她感到恐慌,還有愧疚,對泰和的,對源仲的。
她犯下大錯,無法彌補。
譚音一個人靜靜飄浮很久,最終回頭望了一眼遠方青山生門處巨大的裂隙,揮舞長袖,只瞬間便將那裂隙填補完整。
這裡是源仲的家,生門被破,他心中必然難過,她也是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中的一員,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些小事。
現在,她該回去找韓女了,與上次急切而衝動的狀態截然不同,她覺得心裡非常安靜,那是一種決然冷漠的安靜,她不知道再見韓女會與她說什麼,又會不會做什麼,她已經沒有任何盤算,也不願想這些了。
她從沒有了解過韓女,不,她不瞭解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她認識的每個人似乎外表與內心都有著巨大分歧,有的人明明臉上對她生氣,心裡卻對她那麼好;有的人表面上對她一派和氣,心裡卻藏著毒針。
韓女,韓女……
他們這些被賦予神格的神君神女們,在做凡人的時候都是執念至誠乃至逆天之輩,如她,是個至誠的工匠,還有為武而狂的俠客,執筆風華絕代的文人。
韓女也有她的執念,她的繡工冠絕天下,哪怕被凡人當做魔女要燒死,她也不能夠丟下針線。
那時候韓女與她感情很好,她成神兩百年,韓女剛剛成神,對凡間猶有懷念,兩人時常談起凡間的種種趣事,她不善言辭,可往往是她笨拙地說上許多,韓女只含笑傾聽。
韓女關於自己做凡人期間的事,幾乎從不主動提及,她也只知道一些皮毛,譬如韓女醉心刺繡,繡一朵牡丹,第二天自家窗臺就會開一朵牡丹,次數多了,愚昧的凡人以為她是什麼魔女,要將她燒死,後來雖然沒真燒死,但也燒得她半死不活,痛苦地拖了很久才過世。
現在想來,具體韓女是哪裡人,家裡都有誰,是否嫁過人,誰也不知道。
她好像也從未失過態,說錯過什麼話,永遠溫柔含笑,善解人意,令人如沐春風,在一眾不善與人交往的神君神女中,她顯得那麼不同。
所以韓女如今的所作所為,才更令人髮指,叫人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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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回到天牙臺,天河依舊璀璨,泰和也依舊沉睡在那塊巨大的神水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