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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譚音忽然一驚,猛然睜開眼,入目是華麗而古老的殿頂雕花,殿頂極高,殿脊被雕鑿成一條惡龍的形狀,更罕見的是,它竟是桃木所制。
桃木鎮鬼辟邪,卻如何能做屋脊?譚音頭暈腦脹,只覺身下像是有烈火焚燒,滾燙無比,她是天神,神識強悍,卻也被那無形的烈火烤得極其痛苦。
她勉強撐著坐起,四處張望,這似乎是一座極大的殿宇,光線昏暗,隱隱約約可以望見牆壁上自上而下畫滿了各種符文,柱子上更雕鑿栩栩如生的天神像,威嚴無匹,她甚至可以感覺到雕像中真有絲絲縷縷的神力散發出來。
一陣陣水波拍打牆壁的聲音細細傳來,譚音暈眩的腦袋忽然想起昏迷前她似乎被拖進一座以咒術為支撐的火紅宮殿內,她登時驚覺,猛地從滾燙的地板上跳起,與此同時,那個虛幻如雲的聲音再次響起。
「尚未渡過人劫的小神女,你過來。」
譚音飛快轉身,只見殿西角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開啟著,水波拍打牆壁的聲音正是從那裡傳來,這座宮殿建於湖上,湖水夜間漲潮,眼看竟要與視窗齊平。而木窗下放置一張巨大的床,帳幔垂落,層層疊疊,裡面依稀有個人影。床邊有一汪幽藍的小小池塘,只有井口那麼大,裡面有幾尾半透明的紅頭鯉魚搖曳遊動,時而無聲無息地躍起,透明的身體瞬間化作一團幽藍霧氣,落回水中,再繼續化作鯉魚。
這裡是什麼地方?床上的人是誰?譚音將神識擴散到極致,卻怎樣也看不清帳幔下那個人樣貌如何,是神是魔,自她成為天神以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你過來。」她又在呼喚她。
譚音情不自禁,緩緩向那張巨大的床走去,而靠得越近,她越能感覺到一種無上的詭譎感,這一切都太過離奇,她又感覺不到魔物的波動,難免警惕不安。
及至快到大床邊上,她忽然睜大了眼睛——床邊盤踞著方才那隻吞食厲鬼的魔物!譚音下意識地就要從乾坤袋裡掏出符印,可一摸之下腰上空蕩蕩的,她才想起自己是神識被不知名的東西拖來這裡,乾坤袋還留在那具凡人的身體上。
為什麼?她震撼地看著那團半透明的魔物,為什麼它近在眼前,她卻感覺不到魔物的波動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魔了。」床上的人低聲說著,「你不要殺她,她很有趣。」
譚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層層疊疊垂下的帳幔忽然被無形的手拉開一道縫隙,床上的人似乎在與那隻魔物做無聲的溝通,過了許久,帳幔緩緩放下,那個虛幻如雲的聲音輕道:「我知道了,且讓我助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