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撥了撥它,它又晃晃悠悠地轉了起來,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泰和,他坐在天河畔,手裡正玩著同樣五彩斑斕的一隻小風車。
她又想起離開時,韓女的淚水,泰和倘若醒著,不會愛看她流淚的模樣。
她還想起自己默默守了五千年,五千年滄海桑田,她卻沒有變,什麼都沒有變。
譚音嘆息一聲,揚手把小風車拋了出去。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泛泛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可以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雖然他總說:你很好,對我很好。可她自己也知道,她實在是沒有對他很好,不值得他這樣說。
這世間紛紛擾擾,有多少生離死別,上窮碧落下黃泉,兩兩相望不相守。她卻可以為泰和做一件最重要的事,她已經是其中的幸運兒。
☆、8
第七章
大僧侶回到客棧的時候,早已有兩個族人守在那裡,一見到他毫髮無傷地回來,都鬆了口氣。
「丁戌長老已知悉子非的死訊,您能全身而退,實乃大幸。」兩個族人帶著敬畏的表情半跪下去。
大僧侶笑了笑:「假如不能全身而退,我還來這裡做什麼?」
大僧侶性格古怪,喜怒無常,好的時候跟誰都能嘻嘻哈哈,不好的時候誰也不搭理,眾人都知曉他的毛病,兩個族人頓時不敢說話。
「丁戌這些老頭子們還不悔改?」他脫下髒汙的外袍,一面又道:「跟戰鬼一族打架,今天是子非死,明天不知是誰死,一起死光他們大約就滿意了。」
兩個族人面面相覷,不知怎麼回應。
大僧侶將糾結的長髮拆開慢慢梳理,忽然道:「你們走吧,我要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