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勞力起鬨道:「走就走,誰會怕?一起看鬼去嘍!」說著叫來酒保結賬。
多出來的那張行在會子由葛阿大揣著,可他往懷裡一摸,霎時間愣住了。他翻遍全身口袋,只有一張行在會子,那是他應得的酬勞,多出來的那張卻怎麼也找不著。
「葛阿大,你可別想賴賬。」眾勞力都道。
「誰說我要賴賬?」葛阿大很是氣惱,掏出自己那張行在會子,當場付了錢,「你們愛信不信,要去自己去,我不去了!」
眾勞力都笑著打圓場,葛阿大卻氣不消,從酒肆裡出來,一個人氣沖沖地走了。
葛阿大並沒有回家,而是打著燈籠沿路往回走,想找一找那張多出來的行在會子掉在了何處。沿路行人頗多,行在會子若是掉在途中,只怕早已被人撿去,只有指望行在會子是之前在淨慈報恩寺後山收拾鋤頭器具時遺失的,那還有可能找到。
他一路找回了淨慈報恩寺後山,一個人提著孤燈,走進了後山密林,回到了蟲娘、蟲惜和袁晴的墳墓前。他在墳墓附近找尋了一陣,居然真讓他在一旁的枯草叢裡找到了那張行在會子。行在會子夾在枯草間,沒有被風吹走,居然失而復得。他欣喜萬分,正要伸手去撿。
就在這時,一片死寂的密林之中,忽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後山密林大多是墳地,本就格外陰森,這陣突如其來的細碎聲響,令葛阿大一下子汗毛倒豎。
「是誰?」葛阿大舉起燈籠,朝聲音來處一照,那裡是一片土坡,沒照見人,只照見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他挨近幾步,卻見那圓滾滾的東西是一個人頭,一個已成骷髏的人頭。
這個骷髏人頭沒有身子,孤零零地擱在土坡下,忽然動了一下。
葛阿大嚇得退了兩步,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看時,卻見那骷髏人頭又動了一下,往土坡上爬去。那骷髏人頭竟然在爬坡,爬上又滑下,滑下後又爬,其狀不勝駭異。
「鬼……鬼啊!」
葛阿大嚇得一跤跌倒,爬起身來,連行在會子也顧不得撿了,抓起燈籠,慌不擇路地奔下山去。他一邊飛奔一邊叫喊,聲音響徹整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