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對方在低谷的時候,是結盟的最佳時機 黃子堤看上了郭蘭

女子聽到黃子堤的話,抿嘴一笑,然後一抬脖子,把紅酒喝了,道:”上樓吧,我幫你按摩,身體放鬆以後,人會特別舒服。”

樓上有按摩池子,這是從國外進口的高檔洗澡池子,能噴水,也能搖動。當黃子堤脫了衣服進入水中,滿身肥肉被水托起來,在浮力作用之下,人頓時輕鬆了。見到這一身肥肉,女子有一種吃了肥肉的感覺,她將這種感覺壓住,慢慢脫掉衣服。

黃子堤眼睛一下就直了,此女子腰身格外細,胸部勻稱而堅挺,雙腿修長。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只覺得自己是河馬,那女人是水中一隻苗條的白鶴。

他的手碰到了女人的腰,感到了驚人的彈性。

當水中激情之後,黃子堤渾身無力地泡在水裡,女子倒了一杯葡萄酒,自顧自喝了起來。

“給我倒一杯茅臺,你那酒沒有勁。”

又喝了一杯茅臺,黃子堤神智有些迷糊,他眯著眼,被動地享受著女人的身體。

當黃子堤從睡夢中醒來時,女人已經走了,屋裡只留下了淡淡的神秘幽香。

“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黃子堤腦中沒有記住幾首詩,偏偏記住了這首《再別康橋》,這首風雅之曲如鬼怪般鑽進了他的腦子。

到了前面別墅,易中嶺在院子裡打太極拳,他人長得瘦,一身寬大的白衣,一招一式中居然有些仙風道骨。

黃子堤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道:”老易,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一招,有模有樣。

易中嶺來了一個白鶴亮翅,慢慢收了勢,道:”要享受人生,沒有好的身體可不行。昨天那女的還不錯吧,她是專業學跳舞的,勁大,功夫好。”

“什麼時候我也學學這太極拳。”黃子堤拿著鑰匙走到車庫前,開了車,滑出來以後,他開啟車窗,道,”昨天那女的還不錯,改天再約一次。”

黃子堤走上了市委大樓電梯,昨夜風流如被龍捲風颳走,剰下的只是一臉莊重嚴肅。在辦公室走道上,迎面遇到楊柳。楊柳連忙站住,彎了彎腰,禮貌地道:”黃書記早。”

黃子堤微微點頭,昂首闊步走到了辦公室。

楊騰稍晚些起床,一陣急胞,喘著粗氣上了樓,他見楊柳拿著抹桌布從辦公室出來,輕聲問道:”黃老闆來了沒有?”

楊柳點了點頭,道:”來了,你怎麼沒有跟著?”

楊騰理了理頭髮,道:”有點小事,耽誤了。”他是跟黃子堤的秘書,黃子堤外出經常甩開他,他把這事緊緊地瞞住了其他秘書。若是被其他秘書知道自己並不能緊跟黃子堤,他的身價在外人面前必然會直線下降。

“今天10點有會,黨建工作會,區、縣組織部長和部分單位分管組織的領導參加。”楊騰拿著日程安排表,彎著腰站在黃子堤面前。黃子堤問了一句:”講話稿弄出來沒有?”

“昨天就放在桌上了。”黃子堤拿起講話稿,看了看提綱,覺得沒有什麼問題,追問了一句:”朱書記的講話貫穿在裡面了嗎?,

楊騰連忙道:”在第一段,轉述了朱書記的講話,結尾也有一段。”黃子堤細細地看了開頭和結尾,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指出畫了橫線的那部分,道:”你把這一段話全部加在第一部分,傳達領導意見要完整。”

郭蘭提前十五分鐘來到了會場,她隨身帶著一本小冊子,是《中國政治制度通史》,這是她打發無聊會議的隨身書。

進入會議室的倒數第二人是組織部長易中達,倒數第一人是市委副書記黃子堤。

黃子堤進門時,郭蘭下意識看了看錶,剛剛10點,非常準確。

黨建工作是老生常談的話題,黃子堤從事這項工作十來年,對指導思想、方法步驟、工作重點這一套熟悉得很,會議議程是由組織部長易中達先講話,佈置具體工作,然後由他來強調。

當易中達用鏗鏘之語佈置工作時,他有些走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個身材勻稱、腰肢彈力驚人的女子。他的目光不斷地游離,飄到了郭蘭面前,停了下來。

郭蘭是由前任組織部長提拔的成津縣委組織部長,是市委組織部出名的美女,而且是單身美女。以前,黃子堤也沒有太注意她,今天他突然覺得郭蘭很有女人的味道,特別耐看。在會場上,他不能盯著看,可是越不能盯著看,他越是想看。

侯衛東在沙州大學的教授樓裡睡了一個好覺,起床時,已是10點,離開時,他特意給郭教授和郭師母打了招呼。

郭師母很熱情地將侯衛東送到了樓下,道:”小侯,你認識的人多,幫我留意有沒有合適的人,蘭蘭也是滿三十的人,再不結婚,以後怎麼辦?”說到這個話題,她開始抹眼淚,道:”老頭身體時好時壞,他還沒有抱著外孫。”

侯衛東把認識的未婚男子在心裡排了一遍,沒有一個和郭蘭般配,暗道:”郭蘭就是一朵出淤泥的荷花,沙州又有誰能配得上她?”

侯衛東剛回到沙州市農機水電局,已是11點。沈東峰過來彙報了日常工作以後,道:”目前市級部門大多數都搞了集資建房,職工們的意願很強烈,昨天開老幹部座談會,局裡退休的老幹部也提起此事。”

在1998年,嶺西省宣佈止福利分房,住房貨幣化、產業化成為房改的基本方向。但是,針對一些實際困難,集資建房的”優惠”政,仍得以保留,主要的保障物件是住房困難戶較多的工礦區和困難企業在實際操作中,集資建房管理起來比較難,一些權力部門不斷修集資房,而一些弱勢部門則望房興嘆。

侯衛東對這些情況是瞭如指掌,問道:”我們局手裡也有不少一源,搞集資建房應該不成問題,到底難在什麼地方?”

沈東峰不太願意說前任”南霸天”的問題,道:”好幾次想修,陰差陽錯沒有修成,集資建房政策以後越來越緊,這兩年若不抓緊修,等到政策變化,恐怕就很難再修。”

侯衛東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很乾脆地表了態:”我沒有意見,你提一個方案出來到班子會上討論,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就想辦法攻關。”

前任局長”南霸天”一直想搬遷辦公樓,他為此做了多方面的工作,已經有了些成效。不料萬里長征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他突然從領導崗位上被調離。在餞行宴上,”南霸天”喝醉了,單獨拉著侯衛東,說了兩件遺憾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未成功搬遷辦公樓。侯衛東當時就把此事記在了心頭,只是初到農機水電局,他沒有貿然提起此事,今天沈東峰提出了修家屬樓的事情,他頓時就想起了”南霸天”的遺憾事。

沈東峰再次體會到了侯衛東的爽快,暗道:”在這種領導手下工作確實很愉快。”‘他道:”現在土地控制得緊,沒有高市長簽字,方案就不能通過,侯局是否去找一找高市長?”

聽了沈東峰的建議,侯衛東倒有些為難,以前在成津任縣委書記,他頂了高榕許多次,雖然大家還沒有撕破臉皮,可是兩人之間有了較深的隔閡,如今要找她辦事,有些難度。

侯衛東沒有在沈東峰面前露怯,沉吟了一會兒,道:”我聽南局長說過此事,當時他的想法是將家屬院與辦公樓搬遷捆綁在一起,廳裡可以給政策和補助,我找時間到省水利廳去一趟,將南局長沒有跑完的事情落實下來。”

只要省水利廳給了政策和補助,市裡自然就不會有意見,這是拿起雞毛當令箭的做法,侯衛東想用這種方法繞過高榕。

沈東峰道:”廳裡倒是有一定意向,不過並沒有明確。”

“有意向,我們就有爭取的餘地。我先跟省裡聯絡,如果有可能,下午就去。”

自從與勝寶集團談判破裂以後,侯衛東便知道自己將被調離成津,在市委沒有作出決定之前,他主動要求調到農機水電局。這一次調動他經過了深思熟慮,也是以退為進的重要步驟。

侯衛東先給前局長”南霸天”打了電話,瞭解了辦公樓搬遷之事,然後再給水利廳吳英副廳長打了電話。

吳英在電話裡道:”南局長為了此事多次到廳裡彙報,不過現在情況有了新變化,不僅僅是搬遷辦公樓的事,廳裡準備搞一個培訓基地,附帶著做療養基地。”

侯衛東悟性很高,馬上道:”吳廳長,培訓基地定在哪個地區?如果沒有定下來,我希望吳廳長能考慮沙州,吳廳長有時間嗎?我想當面過來彙報。”

吳英笑了起來,道:”明天我要到美國去,要麼你等我從美國回來再說,要麼下午過來。”

“那我下午就過來。”

放下電話,侯衛東給局辦打了電話,道:”通知班子成員,立刻到小會議室開會。”

開會時,局班子成員一致同意將培訓基地、療養院、辦公樓和集資建房捆綁在一起,而且地點就定到南部新區,因為南部新區有嶺西最好的溫泉資源,這是說服水利廳的最大賣點。簡短的班子碰頭會結束以後,侯衛東從南部新區找來了溫泉資料,叫上車,直奔嶺西。

來到嶺西省水利廳,侯衛東在樓下給吳英打了電話,吳英道:”不太巧啊,管廳長臨時通知開辦公會,也是趁著我到美國出差之前,將有些事情商量了。這樣,晚上下班以後,小勇和劉明明幾個年輕人要聚一聚,在竹園,你直接在竹園等我。”她知道侯衛東與女婿和曙光都有接觸,就直接讓他來參加比較私人的活動。

侯衛東住進了金星大酒店,金星大酒店與竹園相隔不遠,正好可以掐著時間到竹園。

他從沙州趕到嶺西,為了搶時間,沒有來得及吃午餐。此時有一個完整的下午,他就在餐廳吃了午餐,然後泡了一杯茶,坐在酒店落地窗前,從高處俯視著嶺西的大街小巷,街道車來車往,人如蟻。

坐在窗臺邊享受了一會兒安靜時光,手機響了起來。

“衛東,我是朱小勇,蒙寧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是你要到竹園來。我受蒙寧和方紅線的委託,正式邀請張小佳參加晚上的活動。”

侯衛東道:”我已經到了嶺西,在金星大酒店,小佳沒有來,我馬上就同小佳聯絡,幾名女將估計是要打麻將。”

朱小勇道:”不僅是蒙寧和方紅線要打麻將,我岳母也要打麻將,只是她很挑桌友,聽說你的夫人也喜歡打麻將,所以她晚上準備和我們這些小輩一起娛樂。”

到了晚上6點30分,吳英、蒙寧、朱小勇、劉明明、陳曙光、方紅線、侯衛東、小佳等人全部到齊。這是純粹的家宴,吳英是長輩,其餘人皆是小輩。在小輩中,陳曙光是副廳級幹部,侯衛東是處級幹部,劉明明是商界中人,朱小勇是國有企業老總。

吳英坐下以後,指著劉明明道:”明明,我在這裡要批評你了,小勇、曙光和衛東都成家立業了,你還是一個人當鑽石王老五,今年就得正兒八經地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子,這是人生大事。”

劉明明如今生活舒服,選擇自由,哪裡肯輕易結婚,他呵呵笑道:”不是我不願意結婚,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

吳英用手點著他的腦袋,道:”你眼光太高,找物件不要光看相貌,還要看品質,這才是最重要的。”

蒙寧笑著打斷道:”媽,劉哥這顆金光閃閃的鑽石王老五,結了婚,立刻!&值。”

小佳坐在蒙寧和方紅線旁邊,她面帶著微笑,聽著蒙寧等人說話。她出生於工人家庭,以前家裡接觸的全是工人老大哥,廳級幹部、省委書記秘書這些人就如天上星星一樣,只能遠遠地仰視,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如今這些星星一般的人坐在自己身邊,雖然和方紅線、蒙寧等人在一起打過麻將,卻仍然有不真實的感覺。

侯衛東給祝焱和周昌全當過秘書,見多識廣,早就越過了小佳這個心路歷程,很正常地與陳曙光等人交談。

吃過飯,吳英把侯衛東叫到了一邊,道:”小侯,你有什麼想法,實實在在地談。”

侯衛東道:”市農機水電局辦公樓太破爛了,和當前迅速發展的水利事業以及地級局的地位不相稱,我考慮重修水電局辦公大樓,而且將重修大樓與建培訓基地結合起來,希望能得到廳裡的支援。”他一邊說,一邊將沙州南部新區的溫泉資料遞給吳英,道:”這是南部新區的溫泉資料,無論是溫度、礦物質含量,還是開採的難易程度,都是全省一流的。”

吳英翻看著資料,道:”小侯是有心人,這麼快就將資料收集起來,沙州新城區溫泉資源豐富,這倒真是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很有競爭力,我同管廳長商量以後,再作決定。”‘

聽到吳英表態,侯衛東知道希望很大,表態道:”新城區溫泉資源在全省是最好的,周邊環境、基礎條件都很不錯,我臨行前向朱書記彙報過,他表示全力支援。”

最後一句話是臨時杜撰的,不過侯衛東這樣說也是有把握的,他在當成津縣委書記時,朱民生多次來考察竹水河水電站,其醉翁之意,侯衛東清楚得很。如今只要吳英點了頭,朱民生百分之一百支援,這不是支援侯衛東,而是支援吳英。有了市委書記朱民生的支援,副市長高榕這一關就可以繞過去。

吃完飯,蒙寧道:”媽,我、紅線還有小佳,陪你打打麻將,竹園樓上有高檔的茶室。”

吳英是第一次見小佳,道:”張小佳打不打麻將?”她的意思是問小佳是否喜歡打麻將,如果不喜歡,湊在一起也沒有意思。

蒙寧笑道:”小佳是高手,上次我們打過。

四個女人約在一起上樓,蒙寧臨走前對朱小勇道:”我陪媽打麻將,你得回家。娃兒還沒有完全退燒,保姆沒有文化,靠不住,得有自己人看著。”

朱小勇也不想同這群娘們兒混在一起,趁機離開。等到朱小勇走了,陳曙光道:”我也回去了,免得影響各位女士打牌的心情。”

劉明明此時與美女有約,巴不得早些離開,聽到朱小勇和陳曙光都要離開,找個理由也走了。

侯衛東自然不能在這裡停留,他對小佳道:”我住在金星大酒店,打完牌,給我打電話。”

蒙寧道:”侯局長,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你要做好守空房的準備。”

侯衛東笑道:”以前都是我讓小佳守空房,今天我嚐嚐守空房的滋味,只是吳廳長明天要坐飛機,別打得太晚。”

離開竹園,回到金星大酒店,侯衛東享受著難得的獨處時光,看電視到晚上12點,這才睡覺。想到小佳是陪吳英副廳長打麻將,他就沒有打電話去騷擾小佳。

早上7點,侯衛東起床,在屋裡鍛鍊了二十來分鐘,出了些微汗。8點,小佳回到金星大酒店,進來時,眼圈發黑,她將鞋子踢掉,仰面躺在床上,道:”真是累死了,吳阿姨精力真好,一直興致勃勃。”

“你贏了還是輸了?”

“打麻將時,吳阿姨發了話,大家公平競爭,不準故意放水,我確實是認認真真打,沒有放水,大家水平都差不多,我估計還贏了些。”

“你還真是這麼實誠,讓你認真打就認真打。吳廳長是領導也是長輩,應該放水就放水,真要贏了吳廳長的錢,我都覺得過意不去。”小佳打了個哈欠,道:”吳阿姨有幾次放炮,我都沒有要。”

“那她贏了沒有?”

“應該贏了,蒙姐和方姐肯定是輸了。”小佳又打了個哈欠,道,”老公,你9點喊我起床,我今天上午不想上班了,得給謝局長請假。”過了一會兒,她就發出均勻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