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巧借領導講話掃清道路 巧拿雞毛當令箭

與省委書記蒙豪放見了面,並且得到其稱讚,這讓侯衛東信心大增,多日以來的陰鬱之情一掃而空。回到了新月樓家門口,望著窗裡的燈光,侯衛東站住了腳步。每次回家第一眼就是看見陳慶蓉,這讓侯衛東有些不想回家。他站在中庭,給小佳打了一個電話。”小佳,我剛才同省委書記蒙豪放一起吃了飯。””嶺西《新聞聯播》上,蒙書記上午視察了張木山的慶達集團,他是下午來的沙州?”小佳恰好看了今天的嶺西《新聞聯播》,對蒙豪放的鏡頭還有些印象。

“周書記陪著蒙書記到沙州,主要是調研沙州工業發展。朱書記、劉市長、趙林和我四個人參加了座談會,會後一起陪著蒙豪放吃了晚餐。”對於能同省委書記共進晚餐,侯衛東心裡有些興奮。

小佳道:”你在哪裡?嘿,怎麼站在樓下?天這麼冷,快點回家。”侯衛東神秘地道:”新千年已經來了,我們倆還沒有單獨慶祝過,你找個理由出來,我們兩人浪漫一次。我是難得浪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小佳也動心了,可是要夜不歸家,這個理由不太好找,就給侯衛東打了電話過去,道:”你幫我想一個不回家的理由。”侯衛東道:”你就說單位開緊急會。”

小佳搖頭道:”園林局沒有什麼緊急事,從來沒有在晚上開會。”侯衛東又出了一個主意,道:”說省領導明天要聽取園林局工作彙報,你到單位去趕材料。”

小佳道:”算了,不找單位上的理由,我說謝局長約了打麻將,今天晚上住在謝局長家裡。”

陳慶蓉知道小佳喜歡打麻將,聽了小佳的理由,倒沒有任何懷疑,道:”謝局長明天要出差,你也要上班,別打通宵。”

小佳道:”謝局長是臥鋪,上了火車就睡覺,打通宵無所謂。”

到了樓下,上了車,侯衛東問:”媽沒有懷疑?”

小佳笑道:”我基本上不說謊,所以媽不會懷疑我。”

侯衛東將藍鳥車啟動,道:”從這件事可以看出,識別謊言是很難的事情,越是不說謊的人,說起謊來就越不容易識別。如何識人,是擺在我這位縣委書記面前的重要課題。

“你就臭美吧。”

侯衛東原本想到沙州賓館去住一晚上,到了賓館門口,他又改變了主意,讓脫塵溫泉的水平老總留了一套貴賓間,開著車直奔溫泉。

成津縣李東方正在脫塵溫泉貴賓間前面的休息室喝咖啡,猛然間看見侯衛東與一位相貌頗佳的女子一起走進貴賓間大廳。從這個女子的穿著以及氣質來看,應該是機關幹部。在李東方的思維中,老婆是放在家裡的,情人才是一起出來歡喜的,他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女子是侯衛東的老婆。

將侯衛東驅逐出成津縣,是原成津常務副縣長李太忠制定的政策,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此時見侯衛東與年輕女子單獨來泡溫泉,他意識到,這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李東方眼見著旁邊有一本雜誌,便用雜誌將自己的臉遮住,等到侯衛東和小佳進了貴賓間,他難抑興奮,給手下打了電話,道:”安排人拿一部最好的相機到脫塵溫泉來,十萬火急。”

侯衛東與小佳進了有單獨溫泉池的貴賓間,一碧溫泉冒著騰騰的熱氣,兩人泡在池裡,侯衛東點燃了一支香菸,道:”這才是難得的享受,將所有雜事都拋在一邊,與美女老婆一起泡溫泉。”

平靜的生活過得久了,今天晚上的行為讓小佳覺得彷彿回到了需要在山上偷情的學生時代,甜蜜地問道:”你還記不記得起畢業離校的最後一晚?

“怎麼記不起,第一次真槍實彈做愛,我卻不爭氣地早洩了,這是永遠的遺憾!”

“沒有什麼遺憾,這證明當年你很純潔。”

兩人談論起往事,溫馨的感覺隨著熱氣在房間裡嫋嫋升起。

小佳從包裡拿出精緻的泳衣,飛快穿上,下到水池中。她背靠在水池邊沿,雙腿憑著水的浮力抬起來,閉著眼感受著水溫,過了一會兒,見侯衛東還坐在上面抽菸,道:”老公,你現在煙癮很大,少抽點。”

侯衛東抽完煙,這才下到水裡,與小佳並排泡在水中,小佳臉色紅潤,湊在侯衛東耳邊道:”這裡面會不會有攝像頭?

侯衛東道:”我認識脫塵溫泉的老總,他是一位很風雅的人,不會做這種事情。從商業角度來說,沒有不透風的牆,若真安了攝像頭,傳出去以後,脫塵溫泉也就毀了。

聽說沒有攝像頭,小佳的臉色越發紅潤,主動過來溫存,道:”生了小囝囝,我的身材是否走形了?”

侯衛東安慰道:”若說一點變化都沒有,那是騙人的,以前你的小腹是緊繃繃的,現在更豐滿圓潤了。”

“別騙我,不是豐滿圓潤,是長了肥肉。”

侯衛東手往上摸,隔著泳衣撫摸著小佳的胸部,道:”以前你的胸部是小小巧巧的,現在比以前要大一些。”

小佳扭了扭身體,道:”幸好我以前的胸不算大,否則就會變形得厲害。我們班上最豐滿的那位女同學,給小孩子餵了奶以後,乳房就下垂得厲害,如果沒有乳罩撐著,乳頭差不多就垂到皮帶上了。”

小佳的描述是一幅現實而可怕的畫面,讓侯衛東不禁有些欷戱。

李東方派了一個心腹手下等在脫塵溫泉,當侯衛東與小佳在第二天步出溫泉貴賓間時,就進入了照相機的鏡頭。

看到侯衛東與小佳手挽手的親密照片,李東方喜出望外,得意揚揚地來到父親李太忠家裡,道:”我還以為侯衛東是不吃魚兒的好貓,你看看,他膽子不小,公然帶著女人在溫泉過夜。”

按照嶺西傳統,不正常的男女關係是一件大事,也是毀掉官員政治前途的重磅炸彈。李太忠看到這一組栩栩如生的照片,壓在心頭的烏雲終於消散了一大半。

貫徹傳達領導精神不過夜,這是侯衛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從沙州回到成津以後,召開了全縣中層及中層以上幹部會議。

在會上,侯衛東首先傳達了蒙豪放的講話精神,然後意氣風發地道:”省委提出了將成津作為國有企業發展的試點地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為什麼說這是一個機遇?其一,開發區在1997年被省裡關閉,現在省委很重視國有企業試點縣,我們可以努力爭取此項政策,重新恢復開發區。有了開發區,成津的發展就多了一個車輪。”

成津開發區被關閉,是成津縣委、縣政府謀求發展的一次重挫,聽說有希望重啟開發區,場下發出了一陣嗡嗡聲。

“其二,在省、市兩級黨委、政府的支援之下,成津縣將徹底實行縣屬國有企業的民進國退。我縣有七家獨立核算的縣屬國有企業,1998年有六家虧損,糖果廠表面說得過去,實際資不抵債。虧損原因很多,我認為歸根到底還是企業產權關係不明晰、利益關係不直接,這次改革的任務就是明晰產權。改革以後,企業與政府將徹底脫離關係,政府主要提供服務,企業自主經營,這一步,山東諸城早就邁了出去。”

此語一齣,議論聲驟然大了起來。成津縣只是一個內陸偏僻的縣城,縣屬企業並不多,當年很多幹部家屬被安排在縣屬企業,雖然如今這些企業都是半死不活,可是真要改制,是福是禍還真是說不清楚。

侯衛東熱情洋溢地道:”改革並不只是碰碎飯碗,改革同時創造無數的飯碗。七家縣屬國有企業的改制要根據實際情況,沒有任何潛力的企業必須破產,還有潛力的企業可以改組為股份企業,可以出售給職工,這就意味著有無數職工可以變成資產的所有者……”

散會以後,蔣湘渝隨即召開了縣政府辦公會。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蔣湘渝感慨地道:”成津縣就是一輛破馬車,行駛在機耕道上還勉強能運轉,不過已經很吃力了。現在侯書記為了成津發展,硬要讓這一架破馬車走上高速路,壓力大啊!”

周福泉副縣長深有同感。

蔣湘渝又道:”困難歸困難,縣委作出了決策,縣政府必須堅決執行,這一點不容含糊。為了將幾項涉及全域性的重點工程落在實處,我建議^”縣裡重點工程進行分工,每一位縣領導專門負責一項重點工程,這也是侯書記的意思。”

他為人圓滑,辦事素來求穩,誰知遇上一位全省最年輕的縣委書記。而這位縣委書記極不安分,重修成沙路、整治礦山、修建竹水河水電站,三件複雜的大事並未做完,侯衛東又要搞國有企業改革,還要重啟開發區,這就讓負責具體操作的縣政府感到了巨大壓力。

此時推出重點工程領導責任制,客觀上能推進重點工程,主觀上能減輕縣長蔣湘渝肩上的擔子。

“竹水河水電站是省裡掛了號的工程,涉及大量搬遷,工程難度大,就由我來掛帥。”竹水河水電站是由恆慶集團朱小勇負責施工,而朱小勇是蒙豪放的女婿,與朱小勇搞好關係就能與蒙家搭上關係,這是蔣湘渝主動掛帥竹水河水電站的深層次原因。

“成沙公路是侯書記親自當指揮長,我們政府這邊也要明確一位負責同志,就由朱縣長負責成沙公路。”

朱兵原本就是分管交通的副縣長,接受這個任務是理所當然,並無異議。

“周縣長的任務就要重一些,整治礦山的工作一直由你負責,如今此事已經取得階段性成績,臨陣換將不利於工作開展,下一階段還得由周縣長來抓。至於七家縣屬國有企業改制的問題,原本應該由林芳同志負責,只是她外派還有半年才結束,這半年時間,就由周縣長暫時負責國有企業改制的問題。”

周福泉如今已是常務副縣長,這是當年李太忠的位置,但是李太忠是李太忠,周福泉是周福泉,儘管都是常務,其威信和能量還不能同日而語。

周福泉叫苦道:”蔣縣長,國有企業改制和礦業整治都是牽涉千家萬戶的大事,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做不下來。”

蔣湘渝安慰道:”老周,國有企業改制和礦業整治是縣委、縣政府的重點工作,必須有一位得力干將牽頭才行,我與侯書記商量了許多次,還得請老弟來負責這兩項工作。”

周福泉無奈地道:”我只管做具體工作,大政方針還得侯書記和蔣縣長來掌握。”

“這個當然,有侯書記把關,還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蔣湘渝笑呵呵地道。

將幾項重點工作落實到了人頭上,蔣湘渝又來到侯衛東辦公室,談了縣政府的分工情況,道:”我管竹水河水電站,朱兵管成沙路,由於林芳學習未歸,國有企業改制和礦業整治就由周福泉來管。”

聽到如此分工,侯衛東就知道蔣湘渝的心思,他沒有點破,道:”責任到人,很好。”

蔣湘渝道:”縣政府每位領導手裡都有幾塊硬骨頭要啃,壓力確實挺大。今天開會,連福泉這樣的老黃牛也開始叫苦了,我對兩位副手說,再苦再累也得頂著,熬過了這兩年,成津就會上一個新臺階。”

侯衛東笑著遞了一支菸,道:”不僅縣政府每位領導的壓力大,縣委幾個領導同樣是超負荷運轉。我下午就要開始跑省裡,要讓開發區重新運轉起來,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蔣湘渝對這位殺豬匠風格的縣委書記已經有了幾分發自內心的佩服,道:”如果開發區能重新啟動,將對成津發展產生決定性的影響,這事只有侯書記你才辦得了。”

“你這是捧殺我了,當年省裡下決心關閉閒置開發區時,我正在益楊新管會當主任。”侯衛東講了當年的事情,笑道,”王輝那篇文章就是省裡整頓開發區的催化劑,早知道要到成津來工作,說什麼也不能讓王輝發表那篇重磅文章。”

蔣湘渝聽到事情原委,呵呵笑了起來,道:”這就叫做陰差陽錯,不過誰也不能看到未來。”說了些閒話,他就點到了正題,道,”沙州四個縣,除了成津,縣政府班子的配備都是一正五副,成津最特殊,是一正三副,而且還有一位副縣長在外派學習,繼續這樣下去,政府幾位領導都得累趴下。”

配置縣級領導,這需要黃子堤或是朱民生點頭,侯衛東心中亦沒有底,他就不置可否地道:”這事到時再說。

中午回到縣委招待所,見到公安局長鄧家春披著外套在院子裡轉悠,侯衛東早就熟悉了鄧家春的習慣,道:”鄧局,又有什麼好事?

鄧家舂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來到侯衛東身邊,跺了跺腳,道:”不算是好事,只能算是有些眉目了。”

侯衛東很敏感,道:”章永泰的案子嗎?”

鄧家春點了點頭,道:”這一段時間,刑警隊一直在追査那位失蹤的修車師傅,南方都跑遍了,好幾次發現線索卻沒有抓到人。昨天我們抓了一幫持械鬥毆的閒雜人員,審訊時意外地得到了一條線索,那個有重大嫌疑的修車師傅在昆明,在一家修車店裡給人打工。”

“太好了,破了此案,我給成津縣公安局請功。”聽說案件有了眉目,侯衛東很興奮,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道,”鄧局長真是了不起!”鄧家春謙虛地道:”要說破案,耐心、努力和科技是一方面,另外還得運氣好,我這是偶爾得到的線索。”

侯衛東搖頭道:”得到這一條線索看似簡單,細細分析起來卻並不簡單。刑警隊辦案民警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時時刻刻將案子記在心中。能在普通的案子中發現這一條線索,這說明辦案民警既有高度的責任心,又有相當豐富的辦案經驗,才能在偶然中發現具有價值的線索。”

鄧家春道:”目前只有我、羅金浩和兩名辦案民警知道此事,這次到昆明抓捕,我的想法是不動用成津民警,由市刑警隊直接派人到昆明,我親自去。”

“嗯,我同意這個方案。”侯衛東主動與鄧家春握了手,道,”預祝家春同志馬到成功,同時,你也要注意安全。”下午,侯衛東為了重啟開發區的事情,前往嶺西。

奧迪車沿著高速路直奔嶺西,接連的好事讓侯衛東原本沉鬱的心情豁然開朗。他渾身充滿著信心與力量,挫折與失意就如早晨的露水,遇到陽光便無影無蹤。

進入嶺西城區,侯衛東深吸了一口氣,心道:”嶺西,我又來了。”

周昌全接到電話,道:”衛東,我在辦公室,你上樓來談吧。”

侯衛東到過省委大院,進入省政府大院還是第一次,當老耿將車開到大院門口,就見到周昌全秘書楚休宏已經等在門口。侯衛東已經與楚休宏頗為熟悉,見面就開玩笑道:”省長秘書在門口等我,讓我們基層幹部受寵若驚。”

楚休宏深知侯衛東在周昌全心目中的地位,忙道:”侯書記,你是我的前輩,我下來等候是應該的。”又強調道,”周省長推掉了其他客人,特意聽你彙報。”

到了辦公室,侯衛東彙報了來意。

周昌全很有些驚訝,道:”蒙書記說過這話嗎?”

侯衛東早有準備,將自己的筆記本遞過去,道:”周書記,這是我的筆記本,蒙書記確實說過這話。”

“……沙州是嶺西的工業強市,國有企業數量不少,在這方面應該走在全省的前列,我建議就找成津來試點……”看了這一段話,周昌全摘下眼鏡,道:”蒙書記並沒有說要重啟開發區。”

侯衛東不慌不忙地笑道:”蒙書記確定成津縣為全省國有企業改革的實驗區,成津縣當然要不折不扣地執行,但是真要探出一條新路,必須要有合適的載體,否則實驗區就是無源之水。”

“衛東倒挺會順杆往上爬,既然蒙書記都發了話,我肯定要支援,這個點子抓得挺準。”周昌全很欣賞侯衛東的機敏,同時提出善意忠告,”重啟開發區一事得按程式來走,一般情況下不要跨過沙州市委、市政府。”

侯衛東誠懇地道:”我先請老領導給出出主意,如果覺得此事可行,我再向沙州市委、市政府報告。”

周昌全想了一會兒,指點道:”你就別提重啟開發區,這個概念不好,我記得1997年省裡一口氣關閉了全省一大半的開發區,重新啟動是個敏感話題,難度不小。你乾脆提縣級經濟改革實驗區等新概念,既有開發區之實,又可以避免其他地區聞風而動。”

侯衛東略有些誇張地用手拍了拍額頭,道:”老領導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差點犯了戰略性錯誤。”談完開發區的問題,他又道,”周書記,我準備在成津搞一個水泥廠,五十萬噸左右。”

“益楊幾年前才建了一個水泥廠,成津再建一個,佈局不太合理,屬於重複投資,恐怕不太容易。”周昌全在地方工作二十來年,如今又主管全省工業,聽了侯衛東的想法,馬上提出反對意見。

侯衛東知道此事會遇上麻煩,早就將基礎材料準備得很充分,道:”我做過專門調査,沙州市面上的水泥現在是五分天下,益楊水泥廠在沙州銷量很好,可是畢竟產量有限,只佔全市份額的五分之一,其他份額都被外地水泥廠佔領了。成津建水泥廠的條件很優越,只要交通幹線打通,肯定能佔領沙州的市場。”

周昌全此時是主管全省工業的副省長,不再是沙州市委書記,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不同,他沉吟道:”沙州、茂雲都是沿山地區,目前有了四個水泥廠,再在成津佈置一個,實在有些重複。”

侯衛東將四個水泥廠的資料遞到了周昌全面前,道:”四個水泥廠,除了益楊青林鎮水泥廠,其他的都是十萬噸以下的小水泥廠,產量低,汙染重,關閉是遲早的事情。我想結合縣級經濟改革實驗區籌建工作,修建一座大型水泥廠,至少年產量在五十萬噸左右。”

周昌全翻了翻資料,這一套資料與益楊上青林鐵肩山水泥廠很接近,道:”你是否想找張木山,讓慶達集團來投資建廠?你和他聯絡過嗎?,被周昌全一語道破了天機,侯衛東嘿嘿笑道:”我這點雕蟲小技,自然難逃老領導法眼。我還沒有與木山老總聯絡,只是有這個想法。”

“你這小子,典型的本位主義。”

“還請周省長支援小侯的工作。”

周昌全拿起了話筒,道:”是否需要我給張木山打一個電話?”

侯衛東最初的目的是說服周昌全不反對,此時周昌全願意出面,這讓他喜出望外,道:”周書記,有您一句話,我少費十倍的力氣。”

從周昌全辦公室出來,侯衛東只覺得一身輕鬆。他剛剛坐上車,就傳來了清脆的手機鈴聲。

“衛東,我是木山,剛才周省長給我打了電話,什麼時候我們哥倆見一面?”

“張總,我就在嶺西。”

侯衛東以前一直稱呼張木山為木山大哥,現在作為一位縣委書記,代表著成津縣委,如果與一位私營企業家在稱呼上弄得太親密,並不是一件好事,因此,他就將木山大哥的稱呼改為張總。

張木山似乎沒有在意侯衛東在稱呼上的變化,道:”衛東,白天我有重要接待,就不與你見面了,晚上公司開酒會,你一定要參加,或許還會有不少收穫,有興趣嗎?”

“當然有興趣,酒會在什麼地方,幾點鐘?”

“7點的酒會,在公司迎賓樓裡。”

從省政府大院出來,司機老耿見侯衛東一直在打電話,便開著小車慢行在大街上。大都市的紅男綠女在兩旁人行道一晃而過,街道上的喧囂被車窗堅定地擋在了外面。車內除了侯衛東的說話聲,僅有發動機輕微的響聲,車內車外,明顯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