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為市委書記視察緊急護駕 視察前的準備

三是要視察上青林鐵肩山水泥廠。

「鐵肩山水泥廠的迎檢工作就由季常委、計委和青林鎮來負責,拆遷情況、工程進展情況、水泥廠的預期收益,都要談透。周書記是經驗豐富的老領導,對工作熟悉得很,我們絕對糊弄不過去,必須有實實在在的彙報。

「從上青林鐵肩山水泥廠回來以後,在縣委六樓會議室進行工作彙報,由我來做主題彙報。從周書記視察的重點來看,他更傾向於在益楊布點工業企業,這對益楊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如果周書記認可了益楊工業大縣的地位,相關配套政策就能出臺,一些重點產業也就能落戶益楊。」

祝焱加重語氣,強調道:「機遇向來垂青於有準備的地區,這一次益楊也面臨著重要的發展機遇,我們在益楊為官一任,一定要為益楊爭取到這一次機會。你們別嫌我話說得重,或許失去這一次機會,就會耽誤益楊幾年的發展時間,就是益楊的罪人。

「從明天開始,全城大掃除,除了環衛所要加大力量以外,所有縣級部門都劃片包乾。我要親自帶隊檢查城區衛生,如果哪一個路段不合格,一把手到我這裡來說明原因。」

常委會要結束的時候,祝焱扭過頭,笑呵呵地對縣長馬有財道:「這三年益楊城區擴張得很快,以及部分縣屬企業破產,這使得我縣的社會矛盾較為尖銳,老上訪戶數量不小。為了確保此次視察活動的安全,我建議由有財縣長負責穩控工作。有財坐鎮中軍,大家才能放心。」

祝焱經過數年經營,讓不聽招呼的原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進入了人大,又想辦法讓委辦主任季海洋出任縣委常委,再加上常務副書記趙林的鼎力支援,馬有財在常委會上已經越來越孤立。聽了祝焱的安排,馬有財心中一陣暗恨,道:「祝焱你吃肉喝湯,卻讓我來啃骨頭,哪裡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不過,他從明面上很難拒絕這樣的安排,便痛快地答應道:「既然祝書記點了將,我也就義不容辭地做好此方面的工作。鑑於益楊信訪問題較多的情況,我建議實行領導幹部包案制。前一階段紅旗水庫賠償問題鬧得很厲害,有上百人到了政府,這次我就負責此案,只要紅旗水庫信訪出了問題,唯我是問。

「南城區搬遷糾紛,由趙書記負責。

「鎖廠破產群訪案件,由高副縣長負責。

「土產公司楊衛革家屬鬧事一案,由蔡恆書記來負責。」

馬有財的安排同樣合情合理,眾人皆沒有異議。

祝焱最後總結髮言:「周書記視察益楊,這是一件大事。我們內緊外鬆,一方面認真作準備,各個點上的資料要翔實,城區要乾淨、整潔,另一方面也不要搞得沸沸揚揚,要注意保密工作。」

侯衛東一直在列席會議,暗道:「周昌全作為沙州市委書記,到益楊來視察原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怎麼搞得和迎接中央首長差不多。」經過這一段時間磨合,他對祝焱的執政能力很是信任,既然祝焱大張旗鼓要搞的事情,肯定有道理。

散了會,季海洋把侯衛東找到辦公室。

「鐵肩山水泥廠,那是你的老根據地,怎麼樣,沒有問題吧?」

侯衛東連忙謙虛地道:「季常委,我只不過在上青林工作過一段時間,混個臉熟而已,哪裡敢稱老根據地。」

季海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道:「你也別客氣了,上次陪張木山到上青林,許多上青林村民不認識粟明,卻個個同你親熱,這就很能說明問題。祝書記當時要選你這個跳票副鎮長為秘書,包括我在內都有看法,現在證明還是祝書記眼光獨到,領導畢竟是領導,還真得服氣。」

這是縣委常委、委辦主任對自己手下的高度讚揚,侯衛東豈能聽不出來,他嘿嘿笑了兩聲,也沒有過多解釋。

「隨著周書記視察日子臨近,事情肯定是越來越多,今天我們抽空到鐵肩山去一趟,實地走一走,免得到時手忙腳亂。」

侯衛東自從當了祝焱秘書以後,還從來沒有擅自離開過祝焱,為難地道:「祝書記下午事情多,我恐怕走不開。」

季海洋道:「我去給祝書記報告一下,讓任小蔚今天下午暫時跟著祝書記。」

季海洋馬上就到祝焱辦公室去彙報。祝焱心情正好,聽了彙報,揮了揮手,笑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更不是滿清貝勒爺,沒有了秘書,難道就幹不了工作?你們兩人放心去,把鐵肩山水泥廠這個點安排好,不能有任何馬虎,更不能出一點紕漏。」

得到了祝焱批准,侯衛東給青林鎮鎮委書記粟明打了電話,讓他到鐵肩山去匯合。

打完電話,侯衛東隨著季海洋下了樓。季海洋還是那臺桑塔納,外面看上去陳舊,坐上去卻感覺挺舒服。

季海洋是大內總管,辦公室管後勤的同志自然心裡有數,這臺桑塔納裡面的配件幾乎全換過,老瓶裝了新酒,絲毫不比新車遜色。在音響等方面,由於季海洋的特殊愛好,配置更高。

上了車,司機不等他吩咐,將音響開啟。

「看晚星多明亮,閃耀著金光,海面上微風吹,碧波在盪漾……」依然是那一首《桑塔露琪亞》,在車內低迴地吟唱著。

侯衛東已是數次聽到這首歌,他暗道:「季海洋也是性情中人,說不定這首歌裡藏著他的故事。」

此時,季海洋眯著眼,靠在車背後,沉醉於歌聲之中。

他長年在辦公室工作,很少參加戶外活動,臉色與侯衛東相比就略為蒼白,神情也是淡淡的,沒有強勢領導咄咄逼人的氣勢。聽著音樂,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在坐墊上打著節拍,如果他頭髮再留長兩寸,就更像一位神情憂鬱的藝術家。

進入上青林山間公路,熟悉的景緻就撲面而來,由於上青林公路上幾乎全是重車,下坡時又要用水衝淋剎車,上山道路就顯得略為泥濘。過了芬剛石場,公路才漸漸乾爽了起來。

「你在山上工作了幾年?」

「1993年畢業就上了山,1995年才真正下山,這以後也經常在山上跑,算起來有好幾年了。」

透過車窗看著迎面而來的大貨車,季海洋點了點頭。

季海洋雖然是排名靠後的常委,可是他是祝焱的大管家,說話分量著實不輕。粟明接到侯衛東的電話,不敢怠慢,叫上鎮長劉坤就朝鐵肩山趕去,他們剛剛在臨時廠房前停了車,就見到季海洋的桑塔納也開了過來。

水泥廠的臨時負責人高迎兵也趕了過來。

季海洋說明意圖以後,高迎兵看了粟明和劉坤一眼,報告道:「季常委,水泥廠的整個建設很順利,但是有三家人總是到廠裡鬧事。鎮裡粟書記很重視,親自開了一次協調會,但是這幾天還是有一家人不聽招呼,總是堵在廠門口。他家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天天搬張椅子坐在廠門口。她都到了風能吹倒的年齡,我們哪裡敢碰她一下,如果死在廠門口,不知要生多少事情出來。」

季海洋最怕周昌全視察時出現扯皮事情,他對粟明道:「水泥廠是縣裡的重點專案,這是怎麼一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