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回到了辦公室,任林渡正關了門在長沙發上睡覺,見侯衛東回來,翻身坐起,道:「聽說檢察院失火了?」
「嗯,我半夜就去了。」
任林渡兩眼發光:「昨夜演了一齣好戲,比電影都要精彩,此事對益楊政治格局影響很大。」
侯衛東見任林渡神情,突然意識到:「趙林是縣委副書記,如果馬有財倒了,他最有可能接任縣長職務。」想到了這一點,他便將想說的話題嚥了回去,有意識地轉變了話題,道:「你說還要約郭蘭吃飯,什麼時候?」
任林渡在郭蘭面前是屢敗屢戰,並不氣餒,道:「郭蘭有事,我改天再約她。」
兩人閒扯了一陣,下午1點30分,侯衛東給檢察院辦公室打了電話,請李度檢察長立刻到祝焱辦公室。
過了十來分鐘,侯衛東走出辦公室,在樓梯口見到了喘著粗氣的檢察長李度。
李度與侯衛東握了手,低聲道:「侯秘書,祝書記心情如何?」
侯衛東答得模稜兩可:「祝書記在正常辦公。」
進了祝焱辦公室,侯衛東只覺得辦公室溫度在零度以下。
祝焱臉上罩著一塊嚴冰,只顧翻檔案,根本不抬頭看一眼李度。等到侯衛東退出辦公室以後,才抬頭,道:「坐。」
李度在桌子對面坐下,從手包裡取出一份材料,道:「祝書記,我首先向縣委作檢查,由於工作上的疏忽,致使檢察院證據被人縱火燒燬,八二八專案重要證據全部被毀,給偵破工作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困難。」
祝焱抬起頭,眼光猶如一把五四手槍,牢牢對準了李度的眉心,嚴厲地道:「我再三強調要重視保密,是誰把訊息洩露出去的?你是怎樣帶的隊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李度的頭也就越來越低。
當祝焱停下訓斥以後,李度這才抬起頭,把材料遞了過去,道:「據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勘察報告,資料櫃裡有汽油,可以斷定是人為縱火。門窗全部完好無損,打爛的門是救火幹警踹爛的,基本肯定是檢察院內部人員所為。我現在已經將有檔案室鑰匙的人全部停職,正在逐一排查。」
這一切都在祝焱判斷之中,他聲音還是冷冷的:「專案組也要查。」
李度知道事情出在了專案組,道:「專案組人數不多,我親自組織追查。」
祝焱用手指敲著桌面,道:「責任我先不追究了,你說說下一步的想法。」
李度這才將唯一的好訊息報告了出來:「現在還保留著一個小證據。昨天我們派人去行動時,也順便研究了案子,恰好將楊衛革的相關材料拿了出來,這份卷宗在唐小偉手中,沒有被燒掉。雖然不能徹底查清土產公司貪腐一案,可以藉著楊衛革,將土產公司的鐵幕撕開一個口子。另外,審計局副局長張浩天也交代了些事情,不過他都是談的自己吃喝和收紅包之事,沒有太大的價值。」
祝焱鬆了一口氣,道:「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卷宗不能再出問題,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侯衛東見李度久未出來,暗道:「李度看來是化險為夷了。」
縣委辦如往常一樣,依然人來人往,檢察長李度剛剛離開,公安局長商遊又將電話打到了侯衛東手機上。
「侯老弟,祝書記是否在辦公室?他有空沒有,我準備彙報檢察院的縱火案詳情。」
「正好祝書記辦公室沒有人,你趕緊來,否則就要排隊了。」
聽了檢察長李度的彙報,祝焱心情稍稍好一些,當公安局長商游進來時,他臉色已經緩和了下來,放下手中筆,道:「你直接說結果。」
商遊調勻氣息,道:「祝書記,刑警隊經過縝密偵查,案件已有初步眉目,一是著火點已經查明,就是在放置八二八專案的櫃子處,已經從裡面檢測出汽油與蠟燭的成分,說明了這是一起縱火案;二是經過勘驗,證據室大門是被救火人員用腳踹開的,暗鎖並沒有撬痕,而且檔案櫃的掛鎖也完好無損,這說明了是內部人作案。目標鎖定在專案組與掌握證據室鑰匙的十二個人。」
祝焱道:「光是鎖定十二個人沒有用,公安局有沒有把握破案?」
商遊猶豫了一下,道:「作案人反偵察能力很強,沒有留下有用線索,很難鎖定。」
祝焱略帶譏諷地笑了笑,道:「抽到八二八專案組的人,都是檢察院的精兵強將,反偵察能力當然不弱。你是檢察院出來的,對這些同志應該瞭解。」
商遊尷尬地道:「公安機關一定全力破案。」
「公安局的破案率有大問題。你初到公安局,就以破案率入手,好好整頓隊伍,切實將破案率提高,打擊益楊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提高人民群眾的安全感。這是我交給你的第一任務,也是縣委、縣政府對你的希望。」
商游到了公安局,對於公安隊伍中存在的弊端深有體會:「祝書記,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請縣委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實現發案率降低、破案率上升的目標。」
祝焱就在桌前的日曆上寫道:公安目標,一降一升。
「我記下這個目標,你不要太樂觀,要吸取檢察院的教訓,狠抓隊伍建設,對於害群之馬,要敢於動真格。」說到這,他在桌上狠狠地擂了一下。
等到商遊走後,又有幾位部門領導向祝書記彙報工作。
等到辦公室無人時,祝焱伸了伸懶腰,對一旁的侯衛東道:「在這裡坐著,我快成了廟裡的菩薩,一輪又一輪的香客,提了一個又一個難題。讓老柳備車,出去走一走。」
侯衛東取出手機,給老柳打了一個傳呼,留言為「555」,這是他與司機老柳的約定,意為祝焱要用車,趕快準備。
兩人就朝樓下走,到一樓,遇到了人事科朱科長。侯衛東畢業以後到人事局報到,簡單的事情卻跑了好幾次才辦成,他因此對朱科長印象特別深。此時朱科長臉笑得如爛柿子一般,彎著腰道:「祝書記好。」祝焱彷彿點了頭,又似乎沒有點頭,從朱科長身邊走過。等到祝焱走過,朱科長等人立刻恢復了嚴肅的面容,不緊不慢地回辦公室。
下了樓,老柳已將車開到了門口。侯衛東快步為祝焱開了車門,又迅速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朝南門走,你通知建委張亞軍,到南門小石坡來見面,帶上圖紙。」出了南門,一片略有起伏的淺丘,不時可見到掩映在樹林中的灰色農房。此時已經接近午飯時間,炊煙升起,又被亂風吹散,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
「小侯,我前幾天看了青林鎮的簡報,他們準備另闢新地建新鎮。你在青林鎮上當過副鎮長,對這事怎麼看?」
建新鎮是粟明的新點子,當時黨委書記趙永勝堅決反對,粟明當了書記以後,他就將自己的想法變成了行動。這也是一把手的價值,其他人的主意沒有通過一把手時,只算做主意或是想法,一把手的主意往往能輕易變成行動。
侯衛東道:「老青林鎮被青林山和公路阻隔,很難發展,而且拆遷難度大,成本高。鎮政府背後恰好是一大片平地,當時我分管社會事業,新敬老院就建在新鎮的地盤上。」
祝焱指著南郊這一大塊淺丘,道:「益楊舊城也無法發展了,而且坯子就是那樣,隨便怎樣弄也變不成現代化大城市。青林鎮的簡報給出了一條新思路,益楊完全可以利用南郊這塊地搞新城。這個新城要高標準建,參考的城市必須是東部沿海城市,建成以後,益楊就會變成嶺西第一流的縣級城市。」
他指點著南郊,激情飛揚。
一輛小車開了過來,略為禿髮的建委主任張亞軍如特技演員,不等車停穩,便開啟車門,穩穩站住,快步走到祝焱面前。
祝焱又將前一番話說了一遍。
張亞軍就用手搭在眉毛處,極目遠眺,看了一會兒,恭維道:「領導就是領導,思維開闊,眼光獨到。我剛才正在想著舊城拆遷的事,頭髮愁得一根一根往下掉,如果在南郊建新城,就可以迴避連片拆遷的難題。」
祝焱揮揮手,道:「我只是一個想法,是否可行,還得請專家來論證。靠拍腦袋來決策,我們遲早要吃大虧。」
張亞軍道:「我馬上就給省設計院去函。不,我明天就到省設計院去一趟。」
祝焱道:「省設計院那幾個權威我都認識,我建議不找他們,直接到上海去請設計師。上海是國際化大都市,其規劃應該比嶺西要先進。」
在沙州,另一些人也關注著益楊縣檢察院之事。益楊土產公司易中嶺接到了檢察院老蔣的電話,他氣急敗壞地道:「老蔣,怎麼回事?你不是把東西全部燒燬了嗎?怎麼又冒起了一卷?」
電話另一頭是一位三十來歲的男人,他此時並不在檢察院辦公室裡,而是坐在家中,手裡拿著幾張薄薄的紙。雖然是薄薄的紙,卻足以給易中嶺帶來大麻煩,他把原件儲存在隱秘的地方,手裡拿著的只是影印件。
有了這件利器,他再也不怕易中嶺的威脅利誘,慢吞吞地道:「這事怪不得我,專案組設計方案的時候,最先開刀的就是楊衛革,所以就將他的材料單獨組卷,沒有放到證據室。」
「楊衛革的材料在哪裡?」
「最有可能在唐小偉手中。」
易中嶺生硬地道:「這事我交給你了,不管用什麼方法,你要把檢察院的事情搞定,否則大家一起完蛋。」
老蔣憤怒地道:「我幫你放了一把火,也算對得起你了,還要我怎麼樣?你手中有我的性愛錄影帶,有本事你去公佈,我最多受一個處分,其他的事情則死無對證,我不怕。」
老蔣的強硬態度讓易中嶺隱隱感覺不妥,他放緩口氣:「老蔣,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找機會給楊衛革傳話,一定要讓他挺住。如果他能挺住,我會想辦法讓他出來,馬有財到時會出手。他如果在裡面挺不住,就沒有任何出來的希望。老蔣,你的兒子不是想到美國留學嗎?等過了這一關,這事交給我來辦。」
老蔣在電話裡那頭沉默著,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也沒有說話。易中嶺親熱地道:「老蔣,我們兄弟誰跟誰,你就忍心看著哥哥落難?」
老蔣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那天晚上不能點燈,我不能判斷燒的是否就是真實的材料,為了慎重起見,我將材料拿回了家,確實就是你說的那些東西。」
「東西在哪裡?我過來拿。」
「這些東西怎麼能久留?為了安全,我已經全部燒燬,衝進了下水道,老易就放一萬個心。」
易中嶺在心裡大罵:「老蔣這狗日的,他居然把這些要命的東西留了下來。」他臉色數變,可是對方掌握著要拿命的證據,他只好強忍著怒氣,無比親切地道:「你辦事我放心,等風聲沒有這麼緊了,我請你到新馬泰走一圈,我們兩人也瀟灑走一回,哈哈哈。」
老蔣威脅易中嶺的目標達到以後,他並不想把事情搞砸,道:「讓我想想辦法。只是,李度有了防範,這事就難了。」
「老蔣出馬,一個頂倆,絕對沒有問題。」他又道,「聽說檢察院審訊很有一套,一般人都扛不住。」
「持續不斷的疲勞審問,外加不帶傷痕的皮肉之苦,就是絕招。當然也有不少意志堅強的人頂得住,祝焱現在的秘書侯衛東曾經被唐小偉整過,侯衛東骨頭硬,頂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楊衛革這傢伙,平時喝香吃辣,我估計他是軟腳蟹。」
老蔣是檢察院的資深科長,對檢察院的虛實一清二楚,道:「我給你出一個主意。你讓楊衛革的家人到沙州市委、市政府和檢察院去鬧,人越多越好,就說益楊縣搞非法拘禁、刑訊逼供。人民政府最怕人民鬧事,事情鬧大了,益楊縣委、政府和檢察院就有壓力,楊衛革的日子相對好過一些。」
老蔣與老易互相掌握著對方的把柄,轉眼間就成為最親密的朋友,在電話裡商量了一些細節,易中嶺這才放下座機電話。這個座機電話是以其他人的名字登記的,也不怕被人監聽。
9月1日上午,侯衛東抽空給小佳打了一個電話,剛放下話筒,就聽到窗外出現了一陣騷動聲。
縣委大樓外,來了一大群人,多數是老年人,他們打著「辛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廠為家,愛廠如命」、「保護國有資產,絕不當買辦」等標語。
侯衛東趴在窗臺上看了一會兒,他下意識地想到:「這肯定是益楊土產公司,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由於在樓上看不真切,他轉身就出了門。
樓下,保衛科的同志站成一排,想要阻止人群進院。
人群都很激動,大部分是年過半百的老人,另外還有穿著工作服的婦女。他們人多,很快就將保衛科組成的人牆推開,衝進了大院子,亂鬨鬨一片。
府辦主任桂剛指揮著信訪辦的同志及時出現在樓底,他們在門前與撤退下來的保衛科同志一起,將人群勉強堵住。桂剛衝在最前面,大聲道:「有什麼要求可以派代表到縣政府來座談,衝擊政府機關是違法行為,你們選幾個代表出來。」
侯衛東下了樓,湊到隊伍前面,觀察著五花八門的標語,心道:「政府與外商正在談合資的事情,還處於保密階段,這些工人又是從何得知此事?」
這時,一個嘶啞的嗓音在外面喊道:「益楊縣當官的,不能出賣工人階級的利益,我們堅決不答應。」
「誓死保衛工廠!」
「打倒貪官汙吏!」
這嘶啞嗓音是北方口音,正是祝焱與侯衛東曾經見過一面的護廠隊員,他頭髮半白,鬍子也是半白,臉很瘦,情緒激動。
當警察到達大院,局面才被控制了下來。上訪的益楊土產公司群眾推薦了十個代表,到政府會議室與縣政府相關部門進行對話,侯衛東也就回到了辦公室。
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眼看著也到了10點30分,拿了幾份需要祝焱簽發的檔案,送了過去。
剛出辦公室,就見到高寧副縣長從祝焱辦公室出來。
祝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侯衛東:「下面是怎麼一回事?」
「益楊土產公司的老工人們在反對與外商合資的事情,具體的訴求不清楚,他們已經選出了代表到縣政府會議室座談。」侯衛東又將標語的主要內容簡約地講了講。
祝焱對於群訪之事並不擔心,他靠著寬大的皮椅後背,用雙手揉著太陽穴,道:「檢察院的事情,你要跟緊點,情況複雜,不能掉以輕心。」
副書記趙林剛剛走進祝焱辦公室,檢察院李度也跟了過來,他正好遇到從祝焱辦公室出來的侯衛東,著急地道:「侯秘,祝書記在不在?」
「李檢,祝書記正在跟趙書記談工作,恐怕你要在我辦公室先等一會兒。」
李度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看了看錶,心不在焉地翻著報紙。侯衛東遞了一支香菸給他,又給他點火,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吸著香菸。
原本以為祝焱和趙林的談話不會太長,但是趙林副書記進去以後,始終沒有出來。檢察長李度不停地看錶,開始焦急不安,卻也只能等著。
祝焱與趙林談興正濃。兩人都是縣委重要領導,辦公室緊挨著,但是兩人都是大忙人,開會、談話、視察,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說不完的官話,縣委的意圖也就在他們翻來覆去的講話中,如春雨一般,慢慢地貫徹了下去。
一個大縣管轄著數十萬人口,兩千多平方公里,總有各種麻煩事從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偷得浮生半日閒,還真是一件奢侈事。
「每次回家看著父親釣魚,母親在院子裡忙碌,心裡就特別羨慕,有些時候真想就解甲歸田,去過與世無爭的田園生活。」
趙林笑道:「祝書記,你肩負著益楊數十萬人民脫貧致富的重任,只有實現了這個目標,你的田園夢才能實現。現在讓你迴歸山林,你的心也靜不下來。伯父伯母可是功成名就才退下來的。」
祝焱用筆記本壓住一疊檔案,彷彿這樣就可以不去考慮這些麻煩事。「武俠小說裡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已經成了一種套話,其實人在官場,更是身不由己。整個官場就是一個龐大的系統,我們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就算是自己不動,也會被巨大的慣性帶動著。」
趙林道:「我的欲求不高,恪盡職守足矣。」
「真要是人人都能恪盡職守,我們國家早就成為第一富國強國了。這個要求看起來很低,卻很實在,比那些空洞的大道理更有價值。」說起道德,祝焱又道,「我們對小學生的標準很高,總是教育小學生要愛祖國愛人民愛社會,要胸懷世界,要勤勞勇敢,而對於政府官員,道德標準就明顯降低,只要能做事,不貪腐,就是好官。」
談起世事,兩位領導都有說不完的感慨。
等趙林離開,李度這才見到了祝焱,道:「祝書記,剛才我接到沙州檢察院的電話,楊衛革的親屬帶著上訪材料到了沙州檢察院,反映益楊檢察院亂抓人和刑訊逼供,他們揚言還要到省檢察院反映。」
祝焱一掃聊天時的閒散,雙目炯炯有神,眉毛輕揚,道:「這個度你要把握好,在不違反刑訴法的原則和前提下,精心組織對楊衛革的審訊,不能讓人抓住把柄,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有沒有這個信心?」
李度見祝焱態度很堅決,沒有退縮的痕跡,信心增加不少,道:「有祝書記支援,我甘願做馬前卒,將這些蛀蟲全部收拾掉。」
李度向祝焱彙報工作的同時,府辦副主任、信訪辦主任賈大剛從底樓走了上來,他手裡拿著傳真件,直接找到了侯衛東。
「沙州信訪辦打電話過來,說是益楊縣有三十多人打著橫幅堵住了市委機關,說檢察院亂抓人和刑訊逼供,要求我們立刻將這群人接回來,做好安撫工作,並於一個月之內向沙州信訪辦回覆。」賈大剛是老機關,又位於府辦和信訪辦這種敏感部門,訊息靈敏,接到沙州市信訪辦的傳真和電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審計組入駐土產公司、檢察院縱火案兩件事情,不敢怠慢,拿著傳真件給桂剛作了彙報,同時又來到了縣委辦。
在侯衛東看材料的時候,賈大剛解釋道:「這一群人到沙州市委、市政府去鬧事,引起了市委、市政府領導的高度重視,所以接到通知以後,我分別將此事給縣委辦和縣府辦的領導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