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整頓基金會引發群體事件 傳言

侯衛東不願意將話題過多地糾纏在男女關係上面,岔開話題,道:”既然要取締基金會,銀行一定要緊縮銀根,到時是現金為王。你趕緊催一催我的貨款,狗背彎碎石的貨款第二期至少有七十萬了。以前籤合同時,說是按進度付款,還有十天就要結第二期的賬。紅壩村的條石已經運了接近十萬砣,你一定要讓沙道司提前付款,免得夜長夢多。

談起正事,李晶從小女子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道:”我已經打通財務室的關節,你近期可以去領錢。我在沙道司工作的時間最多在9月底,離開沙道司以後,你的貨款只有靠自己了。財務室的頭頭劉琳琳是關鍵,你要多打點一些,這方面你是老手了,我不必多說。

侯衛東與沙道司財務科長劉琳琳多有接觸,這位劉琳琳是風韻沒有留下多少的資深美女,貪婪得露骨,明確提出要點數。他感嘆道:”劉琳琳是雁過必拔毛,沙道司是國有企業,再這樣搞下去,不敗亦難!

李晶對此也沒有辦法,因為劉琳琳是沙道司老總的侄女。想著劉琳琳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她嘆息一聲:”想辦成事,就不能潔身自好!

兩人將精工集團的事情商議完畢,李晶再三叮囑道:”這件事情牽涉面太大,而且特別敏感,一定要保密。

侯衛東打趣道:”你這麼囉唆,以後結了婚,肯定是婆婆嘴。”這幾年看了臭男人太多表演,早就對婚姻失去了信心。我可不想結婚,憑空給自己添一個枷鎖,不過要一個孩子的主意不錯。李晶一本正經地道,”你的基因還不錯,我們生一個孩子吧!

看著侯衛東驚愕的樣子,李晶嫣然一笑,從椅上探起身,快速地吻了一下侯衛東的額頭,道:”衛東放心,我最多就是借你的種子,我是追求獨立的女人,不會糾纏你。

侯衛東只得甘拜下風,道:”打住,打住,你再說下去我就要動色心了。

李晶吃吃地笑了幾聲,隨手摸了摸被單,道:”這屋子當真潮得很,你是我孩子的父親,身體很重要。我車上放了一臺排溼機,你趕緊抬過來安上。

侯衛東與李晶接觸多日了,但是兩人當真清白得緊。今天在額頭上的輕吻,箅是最親密的接觸了。

叫上老邢,兩人把排溼機弄到了小屋裡。老邢眼觀六路,看到侯衛東出現時就開始微笑。等到回到小屋,侯衛東忍不住問道:”老邢,你笑什麼?老邢點了點額頭,侯衛東摸了摸,看到手上的淡紅,這才醒悟過來,額頭上留著李晶的口紅。

在青林鎮場鎮姚家館子吃過豆花飯,侯衛東送李晶上車。李晶坐在駕駛室,道:”晚上記著過來,7點鐘,在漢湖2號樓。’,又道,”你才學開車,速度慢一些,不要和別人爭道。

送走李晶,回到鎮政府大院,楊鳳正站在黨政辦門前,嘴裡嗑著瓜子。剛剛與一位極品美女有了較為親密的接觸,正在回味著”女人是水做的”這句名言,猛然間見到肥實的楊鳳,侯衛東暗道:”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可是差別也太大了!李晶是山泉清水,楊鳳則是水稻田裡的肥水。

楊鳳把一塊瓜子殼吐在地上,道:”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今天下午2點要開黨政聯席會。”什麼議題?

“我不知道,歐陽主任讓我出通知。

侯衛東回到辦公室,想了一會兒基金會的事情。他站在辦公室視窗,正好可以看到設在大院門口的基金會門市,基金會有三三兩兩的人員進出。過了一會兒,白春城也走出了基金會,他皮膚原本很白,此時紅成一片,很明顯是喝了酒。他當上了農經站站長,手握放貸大權,走路也就大搖大擺起來。

侯衛東與白春城同在上青林工作過,兩人熟悉卻並不投緣,沒有矛盾也不親密。他心道:”如果知道基金會要被取締,不知白春城會是什麼表情?恐怕有些人是貓抓餈粑脫不了爪爪。

下午2點,準時召開黨政聯席會。前面幾個議題都是瑣事,最後一個議題,由副鎮長唐樹剛提出來:”火佛煤礦周強寫了一個申請。今年進行安全改造,煤礦投入了四十多萬,礦上流動資金短缺。他準備向農業銀行貸款一百萬,想請政府做擔保。

粟明馬上反對:”政府不能提供這個擔保,現在中央提出抓大放小,大部分縣屬企業都要轉制,更別說這些鎮屬企業。如要轉制,這些擔保就是麻煩事情。’,

鎮屬企業在改革開放初期,發揮了重要作用。可是隨著形勢的發展,鎮屬企業的弊端越來越突出,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省、市相關報刊對此已經多有評述,馬有財縣長多次在大會上談到這個問題,粟明因此不贊成繼續給鎮屬企業做擔保。

火佛煤礦周強極為精明,前些日子他站在秦飛躍一邊,對趙永勝虛與委蛇,如今他又成了趙永勝的座上客。

趙永勝是青林鎮絕對的權威,一般權威們都是在最後關頭髮言,這種發言其實就是拍板。等到粟明、唐樹剛等人都表達了意見,他一字一頓地道:”火佛煤礦是最大的鎮屬企業,這幾年貢獻了不少稅收,也解決了上百名的農村剩餘勞動力,功勞不容抹殺。’,

侯衛東心道:”今年火佛煤礦的稅收以及管理費,是靠貸款來交的,用政府的骨頭熬政府的油,還成了功臣,世上有這等好事!,

趙永勝道:”抓大放小隻是一個大政策,並不針對具體企業。火佛煤礦是我鎮重點企業,黨委、政府有責任幫助企業渡過難關。我有一個折中意見,一百萬太多了,就讓火佛煤礦貸款五十萬元。此事就交給青林鎮基金會,具體事情就由粟鎮長安排。

他為了牢靠,又加了一句:”粟鎮長,一定要嚴格手續。

粟明臉色輕微地變了好幾次,心道:”趙永勝真是一個老滑頭,既要大權獨攬,又不想負任何責任,當我是傻瓜!’,他心中有氣,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道:”唐鎮長,你讓周強重新寫一個申請書過來;企業辦和你都要籤意見,簽好以後,再送到我這裡來;最後還要請財經領導小組和趙書記定奪。

趙永勝道:”這是政府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侯衛東暗歎一聲:11趙永勝與秦飛躍當年就是為了鄉鎮企業才反目成仇,看來,趙永勝和粟明遲早要走上老路。他從李晶那裡知道”取締基金會”的秘密,見趙永勝又開始打基金會的主意,便暗自為粟明擔心。散會以後,粟明把歐陽林叫到辦公室,道:”把今天的會議記錄給我,我要看一看。拿到了會議記錄,看到上面記錄了趙永勝要求貸款的事情,便將這頁會議記錄影印了下來。

侯衛東回到了辦公室,將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理了一遍:殯葬改革、精工集團、新敬老院、秦大江之死、黑娃斷手、嶺西高速公路以及最新的基金會之事。這幾件事情,樣樣都不輕鬆,他抱著頭,心道:”媽的,怎麼如此多的事情!

抱著頭在辦公桌前趴了一會兒,侯衛東思路又回到了基金會上。他突然想起二姐侯小英在基金會也貸有款子,拍了拍腦袋,道:”怎麼忘了給二姐打電話!

李晶雖然再三交代侯衛東要對此事保密,可是知道了此事,不給二姐通風報信,就太不夠意思了。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還是給二姐打了電話。

“小三,什麼事?你是難得打電話給老姐。,侯小英與何勇的絲廠,生意已經有了起色,心情自然是極好。聽侯衛東問起基金會的事情,道,”原本想到青林鎮基金會來貸款,後來這邊的胖主任終於屈服在糖彈之下。老姐貸款易如反掌,這兩年國際絲價行情看好,最多一年,老姐的貸款就要還完了。

90年代中期最流行借錢不還,黃世仁和楊白勞的故事在新的時代得到了全新詮釋,都說楊白勞苦,其實黃世仁更難。侯小英就是現代楊白勞,基金會和銀行就是現代黃世仁,她和何勇先後從吳海縣的幾個基金會貸了三百多萬元,頓時變成了楊白勞大爺。

“我聽一位朋友說,基金會有被取締的風險,二姐在基金會貸了不少款,要早做準備。

侯小英笑了起來:”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基金會垮了正好,我可以不還錢了。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基金會垮了,政府沒有垮,你這筆錢無論如何也賴不掉。與其這樣,還不如早作打算,免得到時銀行收緊銀根,政府又逼著還錢,你哭都來不及。

侯小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吻,道:”小三,你在鄉鎮待傻了,現在誰貸了款會提前還款?

“二姐,我猜胖主任肯定吃了不少錢,我跟你說,他保不住你,到時候大廈將傾,豈有完卵?世上的事情最怕認真二字,政府一旦認真起來,哪裡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我所有的手續都是合法的,而且所有貸款都買了機器,讓我怎麼辦,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自然會有辦法。

兩人又聊了幾句,侯小英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將侯衛東的勸誡當成了耳旁風,侯衛東只得悻悻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給二姐打完電話,侯衛東不禁對李晶高看了一眼,暗道:”李晶雖然文憑不高,辦起事情來卻有板有眼,在處理基金會的事情上,很有大家風範了。精工集團肯定要做大做強,我的投資方向沒有錯。

在辦公室悶坐了一會兒,其間綜治辦主任付江來了一趟,說了一些村社扯皮的事情。付江是綜治辦主任,又是司法調解員,按照大事不出鎮、小事不出村的原則,專門管著這些雞毛小事。侯衛東耐著性子聽付江講完,找個機會打岔道:”我等一會兒有事要出去,你去紅壩村看一看大橋的進度,有什麼情況,你要及時反饋給我。

付江只得將一肚子的扯皮事嚥了下去,紅壩村到鎮裡也有好幾十分鐘的路程,他不想胞這一趟,道:”我下去打電話,跟晏道理聯絡一下。

等到付江走了,侯衛東思路又回到了基金會上面,他想道:”既然二姐也知道了基金會的事情,肯定這個秘密遲早會長了翅膀,也不知趙永勝和粟明什麼時候知道?又想道,”李晶讓我保密,其實這等秘密哪裡保得住,明天還是把錢取出來算了。他在基金會存了幾萬塊錢,主要是奔著高息而去。也正是由於基金會利息比銀行高得太多,他反而不相信基金會,大筆資金放在益楊縣城的商業銀行裡。

下了班,侯衛東開著皮卡車回到了沙州學院,在樓梯上遇到了郭教授和郭師母。郭師母平時也不怎麼說話,今天主動道:”小侯,有件事情想跟你核實,我聽人說基金會要被取締,有沒有這回事情?

侯衛東沒有料到郭師母也知道訊息,道:”郭科長在組織部,訊息肯定很靈,她怎麼說?

“我家蘭子不相信這事,她說縣委、縣政府才出了一個關於加強基金會管理的檔案,這些人是在造謠。可是我聽到許多人都在說這事,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侯衛東暗示道:”錢是您的,您既然覺得錢不踏實,明天取出來就行了。

郭師母道:”我存的整期,現在取出來要損失利息,有好幾百塊。

“不要怕損失利息,拿到本金就算不錯了。

郭教授在家裡是不管柴米油鹽的,他見郭師母在門外囉唆,道:”老婆子,基金會是國務院批准成立的,怎麼會垮?別聽那些謠言,你還是要多聽聽蘭子的話。

在家裡休息了一會兒,等到6點鐘,李晶便開車過來。兩人一起坐車到了沙州,晚上,陪著朱行長吃吃喝喝,鶯歌燕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