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縣長說:粟部長跟我說起過你 補刀

三人各懷著心事,看著高副縣長的車離開了大院。汽車雖然帶起了一些灰塵,但是與前幾月鋪天蓋地的情景相比,已經大有改觀。三人有說有笑地朝大院走去,正在上樓梯,派出所秦鋼趕了過來。

“趙書記,剛才接到刑警隊的電話,說是秦大江的兒子秦敢胞到醫院去找黑娃,已經被拘留了。

趙永勝停下腳步,道:”你說清楚一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秦鋼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秦大江是老支部書記,很有威信的,青林鎮如果處理不好這件事情,會讓村幹部們寒心。侯衛東、劉坤和秦鋼到城裡去跑一趟,看一看具體情況。趙永勝特意點到了劉坤,”劉坤是分管組織的副書記,可以向縣委柳部長彙報此事,看公安局能否從寬處理。’

侯衛東、劉坤和秦鋼很快到了益楊縣城,在公安局李劍勇那碰了一鼻子灰。秦鋼留在刑警大隊繼續做工作,侯衛東則沮喪地離開了刑警大隊。

劉坤進入刑警隊以後,基本上沒說話。他如一個旁觀者,一臉平靜地看著侯衛東在忙碌。

侯衛東有意為難他一下,道:”劉書記,秦大江是獨石村支部書記,基層幹部被槍殺了,兒子又被拘留了,你是不是向柳部長彙報下此事?”這事是公安局業務上的事情。秦敢在醫院打人,也是咎由自取,青林鎮黨委、政府沒有義務替他求情。劉坤對於秦大江的死很有些快意,選舉結束以後,他從一些幹部隻言片語中,猜到了秦大江正是侯衛東跳票成功的主要參加者,對秦大江恨之入骨。聽說秦大江被槍殺,劉坤在無人的地方大笑三聲,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不到,時候一到,一起報銷。

前面的話還有道理,可是聽到最後一句話,侯衛東心中火嗖嗖地往上躥,道:”組織部是幹部的孃家。秦大江被殺一事,青林鎮應該向柳部長彙報,這點沒有錯吧?如果這事辦不好,以後村社幹部誰還會真心真意為黨委、政府辦事!何況,這也是趙書記交給你的任務!

劉坤猶豫了一下,道:”我先打一個電話,看柳部長是否在辦公室。他給組織部辦公室打一個電話,”楊主任,我是劉坤,柳部長在不在辦公室?,’楊主任與劉坤很熟悉,熱情地道:”劉書記,柳部長在辦公室和肖部長談事情,你要過來找他嗎?我給他報告一聲。

劉坤道:”既然這樣,算了。’結束通話電話,他道,”柳部長到嶺西開會去了。

他擔心侯衛東到村幹部中去說壞話,道:”有一點我要說清楚,秦敢在醫院打人,本身是違法行為,公安局不放人,有他們的道理。我們都是學法律的,如果行政干擾辦案,有礙司法公正。

侯衛東不想和他多說,道:”你回去吧,我自己想辦法。

侯衛東再次找到了副縣長曾昭強。

“侯衛東,你的腳真是很金貴,至少一個月沒有到我這裡來了。大彎碎石場已是上青林五大碎石場之一,曾昭強一分錢未花,已有幾十萬收人進賬,這是沒有任何危險的收入。又由於交通局所謂的受賄藥件中,侯衛東被檢察院收進去,頂住了壓力,硬是一個字都沒有說,沒有成為志高兄。這些事情,讓曾昭強對侯衛東既信任又欣賞。

“曾縣長日理萬機,我怎麼敢隨便打擾。’

“嶺西高速路已經全面開工了,上青林石場有沒有能力提供足夠的碎石?

侯衛東愁眉苦臉地道:”碎石生產沒有問題,只是上青林石場遇到了一系列問題。

聽完詳細彙報,曾昭強反問道:”你確信秦敢不是砍人的兇手?,’”如果秦敢是砍手掌的兇手,就不會大白天到醫院去打人。”你這只是推測,公安局沒有證據是不會亂抓人的。侯衛東直言不諱地道:”益楊縣黑社會成氾濫之勢,公安局是要負責的,我信不過公安局。

曾昭強給公安局遊宏局長打一個電話,道:”老遊,上青林是我縣重要的建材基地,黑社會一直想染指。支部書記秦大江被殺一案,性質十分惡劣,影響很壞。

公安局長遊宏打了個哈哈,道:”我已經選派了精兵強將偵辦上青林的事情。

“秦大江被殺了,如果抓了他兒子,事情會搞成群體事件,我聽說就是打架,這不算什麼大事。

遊宏道:”秦敢這人膽子太大了,若不是民警到了,說不定會鬧出什麼大事,肯定要關幾天,否則年輕人都會無法無天。

放下電話,曾昭強道:”遊宏這個老傢伙脾氣大得很,眼裡向來只有書記和縣長,在公安局更是一言九鼎,聽他口氣,應該沒有什麼大事。不過你也要有心理準備,遊宏這人向來護短,秦敢還要被關幾天才能放出來。

侯衛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連忙道:”謝謝曾縣長,關秦敢幾天無所謂,這是對沖動的懲罰。

在星期三,被關了四天的秦敢才被放了出來。大門口停著一輛皮卡車,侯衛東站在車外面抽菸。見秦敢出來,侯衛東沒有說話,只是招了招手。

等秦敢上了車,侯衛東道:”秦敢,你辦事怎麼不動腦筋?如果被人藉故弄進去,太不值得了。。

秦敢與侯衛東在春節見過一面,當時秦大江讓秦敢叫侯衛東為”侯叔”。侯衛東把此事當做笑話,他叫秦大江為秦哥,又叫秦敢為秦兄弟,從輩分來說早就亂了套。

此時秦大江這條爽朗的漢子已經逝去,想起舂節時的熱鬧,侯衛東傷感,秦敢傷心。

秦敢淡淡地道:”在醫院不好動手,等風聲沒有這麼緊以後,我一定要找機會殺了黑娃。

侯衛東並不希望秦大江的兒子殺人,勸道:”黑娃是指使者,但是到山上來動手的肯定不是黑娃。他們人多,手裡還有兩支槍,你也不要輕舉妄動。回家以後,將你爸爸的石場接過來,好好經營,這才是你爸最想你做的事情。

“瘋子哥,我曉得怎麼辦,絕對不會留下後遺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就讓黑娃多活幾天。我明天回廣東,我哥秦勇在廣東和東北幫打架,肚子被捅了一刀,剛剛搶救過來,我要過去看一看。

侯衛東聽了就皺眉,道:”你爸的石場還在生產,是由我派人管著的,如果你不回來,你媽是管不了的。你也別小瞧石場,今年正在修嶺西高速路,一年弄個幾十萬是輕輕鬆鬆的事情。他加了一句,”石場凝聚著你爸的心血,不要讓石場垮了,打架巳經不流行了,能賺錢才是正經事。

秦大江被槍殺以後,秦敢的媽媽一下就老了十歲,想到媽媽一夜間就發白的頭髮,秦敢心裡極不好受,考慮了一會兒,道:”侯大哥,你先幫我打理石場,我還是要先回廣東,把事情處理好,然後就回來辦理石場的事情。

安置好秦敢,侯衛東開著車到了曾憲剛家裡。

侯衛東緊緊盯著曾憲剛的眼睛,道:”憲剛,你什麼事都別跟我說,我只想講一句話,不管做什麼事情,一定要注重自己的安全。嫂子雖然走了,你還有兒子,不能讓兒子失去母親以後,又失去父親。

曾憲剛獨眼閃爍不定,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你放心。

侯衛東想了不少勸解之語,可是在曾憲剛深深的痛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