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受牽連檢察院來訪 禍及池魚

「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讓上青林的血跡變淡。

曾憲剛家中的慘案,如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池塘,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卻很快就歸於了平靜。只有那一塊落水的石頭,永遠壓在了親人們心口上,沉甸甸地潛伏著。

侯衛東依然在山上開著石場,日子忙碌而平靜。他萬萬沒有想到,檢察院的人會找上自已。

1995年11月7日中午,電視里正在播放《宰相劉羅鍋的故事》。侯衛東被劉羅鍋吸引在螢幕上,儘管這已經看第二遍了,看得正入迷,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派出所秦鋼的聲音很嚴肅急切:「侯衛東,檢察院馬上要來找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侯衛東吃了一驚,道:「檢察院找我有什麼事情?」

「他們沒有說,只是找到派出所,讓我們帶路,聽口氣似乎是找你調查情況,估計是縣裡的哪一位官員東窗事發了。張輝帶著他們上來,一個小時就要到,你在山上開著石場,躲是躲不掉的,還是要想好處理辦法。」

秦鋼又叮囑道:「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違背紀律的,你要保密,把手機放好。」

侯衛東冷靜地回想著自己的行為,若是縣裡官員東窗事發,肯定就是交通局的事情,他暗自慶幸自已的謹慎。

曾憲剛事件以後,他在益楊縣裡建了一個窩點,將涉及交通局的所有重要物件放在這個小窩。在青林山上就只有二萬元錢現金、執照、稅費手續等物,而沙州學院的房子是用石場一個老村民的身份證辦理的轉戶手續,檢察院很難查到這個房子,即使找到了沙州學院的房子,也很難找到牆壁上的暗格。

侯衛東連忙給朱兵打了一個電話,謝天謝地,朱兵在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我是侯衛東,檢察院馬上要來找我,聽說某個官員被抓了。」

朱兵同樣吃了一驚,道:「我剛從沙州回來,不清楚情況,你千萬不要亂說話。我馬上給曾局長彙報此事,手機不要讓他們發現了。」

「這手機是沒有用身份證那種,他們查不出是誰打的電話。」

過了一會,朱兵回了電話:「檢察院查了高建,估計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要作好思想準備。」

交待了幾句關鍵的話,侯衛東將手機關機,藏到後院圍牆的一個很隱密的小洞裡,用一塊爛石頭堵住。這個小洞是以前無所事事之時發現的,現在派上了大用場。

辦完這些事情以後,侯衛東心裡有底了。當張輝他們帶著二男一女敲響房門以後,他一臉平靜。

「我們是益楊縣檢察院的,需要你配合工作。」帶隊的人是四十來歲的男同志,他長得很是飽滿,如泡了水的豌豆,很是飽滿。

侯衛東心裡有了準備,態度不卑不亢,道:「請出示工作證。」

張輝介紹道:「這是檢察院的唐科長。」

侯衛東仍然道:「請出示證件。」

唐小偉出來辦事,很少遇到主動要檢視工作證的。他從上衣口袋取出工作證,在侯衛東眼前亮了一下,道:「看清楚了,這是工作證。」語氣中就帶著不快。

侯衛東手沒有縮回去,道:「我是青林鎮政府工作人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檢察院辦案子,我有權利檢視證件。」

唐小偉鼓著眼睛瞪著侯衛東,他沒有想到一個鄉鎮小幹部如此強硬,猶豫了一下,把工作證遞給了侯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