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馬縣長表揚人不點名 小佳上山

拿到招待所鑰匙,侯衛東這才知道招待所就在四樓,心道:「住招待所真是脫了褲子放屁,不過有小人在旁窺視,沒有辦法。」

他到楊新春家裡端了一盆綠豆稀飯,兩人就著鹹菜喝稀飯。只覺稀飯的味道好極了,喝完綠豆稀飯,侯衛東來到四樓,他開啟招待所的電燈,又點上蚊香。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二樓。他用電飯煲燒了一鍋開水,讓小佳在走廊左側的洗澡房裡洗了熱水澡。等小佳洗完,他提了兩桶冷水進去,「譁、譁」地衝了一個痛快。

兩人清清爽爽地站在走廊上,吹山風,品青林茶,在不知名的小蟲伴奏下,欣賞著上青林乾淨而純粹的夜色。

「今天上午,我在沙州遇到了蔣大力,把你的電話留給了他。」小佳頭髮還是溼的,空氣中有著洗髮水若隱若無的香味,以及小佳特有的氣息。

在沙州學院,侯衛東最好的朋友就是蔣大力。畢業之後,蔣大力便南下深圳,一直沒有訊息,聽到這訊息,他高興地道:「哇,這小子在幹什麼,這麼久了,一直聯絡不上他。」

「他給了一個傳呼機號碼,讓你給他打電話。」

傳呼機雖然不斷在降價,可也要兩千多元一個。在縣政府工作的劉坤就有一個,如今聽到蔣大力也配上了傳呼機。侯衛東連傳呼機怎麼用也不知道,心裡就有了失敗感,他暗下決心,「自古華山一條路,我在上青林,一定要努力拼搏,早日配上傳呼機,早日調回沙州。」

涼風順著山溝吹了上來,遠處的森林發出陣陣濤聲,就如一曲雄壯的交響樂,極富表現力。當人處於黑暗的森林之中,風聲會讓人不寒而慄,但是遠離了森林,處於安全環境之下,森林、山風、獸吼皆讓人心神俱醉。

小佳把頭靠在了侯衛東的肩頭上,道:「我想調到青林鎮工作,我覺得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在哪裡都一樣的。」

侯衛東心裡感動,道:「你這傻女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調到青林這種窮鄉僻壤做什麼,不僅你父母不會同意,我也通不過。」他緊緊握著小佳的手,道:「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能調回沙州,你要相信我。」

如何能調回沙州,侯衛東一點底都沒有,但是他在小佳面前表現出強烈的信心。聊了一會兒,莫名的情愫又在身上盪漾,他拉了拉小佳的手,道:「進屋吧,外面蚊子多。」

小佳聞絃歌而知雅意,她故意道:「屋裡熱,外面涼快,就在外面多站一會兒。」話雖如此,她還是主動朝屋內走去。

到了凌晨1點,侯衛東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二樓小屋。上了四樓招待所,招待所很久沒有人住,燈光昏暗,散發著濃重的黴味,他站在窗前,俯瞰伙食團旁邊的住宿,道:「若不是田秀影,我何必從天堂搬到地獄。」

一大早,侯衛東來到了伙食團,田秀影用意味深長的眼光打量著他,道:「侯大學,昨晚睡得好嗎?我看到你12點才關燈,怎麼起得這麼早。」

侯衛東在心裡罵道:「這個長舌婦,吃多了沒有事幹。」嘴裡卻是一本正經:「招待所蚊子太多,下一次建議打點藥水。」

田秀影撇了撇嘴,道:「現在大學生都是住在一起的,沒有人像侯大學這麼傻。」

侯衛東在伙食團借了盆子,端起熱氣騰騰的稀飯和包子。腳上如安了風火輪一樣,蹬蹬地格外有力,幾步就竄上了二樓。

小佳對著化妝用的小圓鏡梳頭,見侯衛東進門,便嗔怪道:「怎麼屋裡鏡子也沒有一個。」女人梳頭,男人刮鬍子,這是區分性別的典型動作。侯衛東見到了梳頭的小佳,禁不住又蠢蠢欲動,將小佳抱到了懷裡。

「別動,讓我梳頭。」

「等一會兒梳頭,反正會再亂的。」

又是一屋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