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意中抓住救命稻草 工作組副組長

侯衛東是毫無反抗能力的新兵,在青林鎮政府領導面前,不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此時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他只得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快樂地接受了這個安排。

當然,不快樂是不行的,侯衛東可不願意一邊做事一邊發牢騷,這種做法叫做割卵子敬神。卵子被割掉了,神也得罪了。

李勇是駐村幹部,他把侯衛東帶到了獨石村。獨石村也算是和侯衛東有緣,侯衛東兩次下村,都是到獨石村。村裡面對新來的駐村幹部也很是重視,村委會、支部一班人基本到齊。支書秦大江、村委會主任江上山以及文書陳達川、民兵連長兼團支部書記楊柄剛、婦女主任朱姚芬,加上工作組組長高長江,剛剛坐了一桌人。

工作組副組長(3)

這一次沒有到上青林老場鎮的大館子,而是在秦大江家裡。

划拳、喝酒、粗話,不知不覺中,十斤一罐的蛇酒被一掃而空。李勇、江上山、陳達川、楊柄剛喝得坐不穩了。廁所裡,除了臭味,更一股刺鼻的酒味。

秦大江脫了上衣,露出壯實的上身,他滿臉通紅,道:「侯大學,再喝一杯。」他家裡所用的杯子俗稱為「良種杯」,比普通的杯子大上兩圈,一杯就有一兩。

婦女主任朱姚芬是一位典型的農村婦女,她酒量向來很好。可是這種喝法,在村裡也少見,她見到侯衛東雙臉發青,勸道:「秦書記,侯大學,你們吃點菜。」

秦大江瞪起牛眼,道:「朱姚芬,侯大學是我們村裡的駐村幹部,你必須再和侯大學喝三杯。別讓他說我們獨石村無人,連一個學生娃也搞不定。」

侯衛東心中原本就鬱悶,聽到了秦大江的說法,很不服氣,道:「秦書記,我先和你喝三杯,敢不敢喝。」

其實秦大江也是強弩之末了,望著滿滿的三杯酒,猶豫了片刻,道:「朱姚芬是婦女主任,在獨石村工作很多年了,是老前輩,你先和他喝。」

侯衛東酒勁上湧,犟頭犟腦地道:「這三杯酒喝了,我再和朱姚芬喝。」他舉起酒杯,說了一句:「不喝是*蟲。」仰頭就喝了一杯。

秦大江臉上掛不住了,跟著也喝了一杯。

喝完三杯,侯衛東只覺肚中一片翻江倒海,就如火山爆發一樣。一股火流就朝嘴裡衝了過來,他連忙用手捂住嘴,將汙物堵在了嘴裡,抬腳往外跑。

秦大江更慘,他根本來不及跑,汙物如瀑布一般,直接噴到了桌子上。

醒來之時,已是滿天星斗。

侯衛東昏頭昏腦地坐在床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身處何處。摸著黑走到喝酒的堂屋,點著一盞昏暗的燈光,秦家堂客坐在桌前打瞌睡。

秦家堂客從夢中驚醒,看到侯衛東,道:「侯幹部,你們今天喝好多,秦大江現在還沒有睡醒。我給你們兩人煮了一鍋紅苕稀飯,快來喝。」

侯衛東此時頭欲炸開一般,肚子裡面的東西早就吐得差不多了。端起紅苕稀飯,吃著鹹菜,味道十分鮮美。

此時天已晚,喝完稀飯,侯衛東就住在了秦大江家裡。

第二天,侯衛東就被狗叫聲驚醒了。天未大亮,水田上有薄霧中,遠處是隱隱的樹木,他走到水塘邊,就見秦家堂客從豬圈出來。

如何稱呼秦家屋裡堂客,是一個問題。叫姐,可是她年齡四十多了,相貌看起來至少有五十歲。叫阿姨,秦大江又和他稱兄道弟,這樣叫亂了輩分。侯衛東想了想,覺得還是叫嫂子比較好。

「嫂子,這麼早就起來了,怎麼沒有見到小孩。」

秦家屋裡堂客道:「我有三個小孩,兩個兒娃子,一個女娃,都到廣東打工去了。」

侯衛東不由得想起了何紅富的話,隨口道:「上青林山沒有公路,真是制約發展。」

秦大江紅腫著眼睛走了出來,介面道:「前幾年上青林鄉還想著修路,現在看來更沒有希望了。」

侯衛東心中一動,「我是青林工作組副組長,若是能組織起來把路修好,說不定能引起領導的重視。」就道:「秦書記,俗話說,無路不富,上青林的發展太慢了,就和20世紀80年代初沒有什麼區別,我看癥結就在這公路上。」

「青林鎮發展重點在下青林鄉,修路不是何年何月的事情。」秦大江書記站在魚塘邊,隨手扯了一把草,丟在水中,又道:「上青林山上資源很是豐富,一是茶葉;二是煤炭;三是石頭。」

青林茶葉很有名氣,煤炭也好理解,侯衛東不太理解石頭是怎麼回事,問道:「什麼石頭?」

秦書記指了指一處山坡,道:「青林山上有很多石頭,硬度很高。以前我接待過地質隊的,他們說這些石頭可以燒石灰,也可以製造水泥,還可以用來做鋪路的碎石。就是因為沒有通公路,石頭就成了廢物。」

「既然是一座寶山,為什麼不把路修通?」

「上青林鄉是小鄉,只有七千多人,鄉政府哪裡來錢修路。前年上青林鄉準備提20個積累工,10個義務工,並向縣政府爭取一點資金,準備將上山公路修通。公路都勘測好了,正準備開工,縣政府就讓上青林鄉和下青林鄉合併了。」

侯衛東脫口而出,「既然這樣,我們乾脆就組織起來,把公路修通。」

秦大江搖頭道:「侯大學不瞭解情況,修條公路涉及三個村,複雜得很。沒有政府來組織,根本幹不成。」

秦大江老婆正在餵豬,聽起兩人談起修路之事,插嘴道:「如果有人能把公路修起來,就是我們上青林的恩人。到時我們全鄉人都會念著他的好處。」

侯衛東不知修公路的艱難,又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更為了弄點實績,急切地道:「事在人為,當年紅旗渠比這修公路更難。我們七千人的上青林,就不能修一條路。」

「你當真想修路?」

「是的,在何紅富家裡,我就有了這個想法。何紅富雖然說的是歪道理,可是歪道理也是理。從這點來說,上青林群眾都有這個想法。」侯衛東兩眼冒光,熱情洋溢地道。

秦大江對侯衛東修路雖然不抱多少希望,還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將幾年來為了修路發生的事情簡要地介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