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剛才趙永勝的神情,侯衛東暗道:「看樣子,青林鎮兩個一把手不太團結。」得出這個結論,再細細地品味著剛才趙永勝的神情,心裡有些懊惱:「看來趙書記對我是有看法了,以後應該怎麼辦?」
喝過這一頓滋味複雜的酒,出門之時,黃正兵將侯衛東拉到了一邊,道:「侯衛東,剛才我跟秦鎮長說了,想把你調到計生辦。計生辦雖然工作辛苦,但是待遇還是不錯,不知你願不願意。」
侯衛東心中一喜,如果能調離上青林山,那當然是一件好事,道:「黃主任,我願意到計生辦來。到了計生辦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不會給黃主任丟臉。」
書記的心思不好猜(3)
這一次黃正兵到獨石村辦事,聽說新來的大學生很勇敢,一馬當先衝上去將棒兒客撲倒在地。因此,他到獨石村處理郭瘋子的時候,強烈建議晁鎮長挑選侯衛東參加行動。侯衛東果然不負眾望,再次勇敢地衝了上去,與習昭勇一起將郭蠻子按住了。下山之時,黃正兵暗自後怕:「如果沒有他們兩人,說不定會出現什麼事情。」
計生辦經常會遇到這種暴力事件,計生辦李輝耍點嘴皮子還是可以,可是遇到了這種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情況,他就靠不住了。段洪秀是女同志,是做技術工作的,本身屬於保護物件,無法衝鋒陷陣。缺兵少將的黃正兵就看上了侯衛東。
計生辦是鎮政府的重要部門,也是重要財源之一。掌管鎮裡財政大權的秦飛躍對計生辦相當重視,一口同意了黃正兵的請求。
得知調動訊息,侯衛東心中暗自高興,努力終究沒有白費,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回上青林鄉的時候,他腳步輕快,上山沿途風景如畫。他禁不住唱起了鄭智化的《水手》:「苦澀的沙吹痛天邊的感覺,像父親的責罵母親的哭泣永遠難忘記。」
回到了青林鎮小院,楊新春高興道:「侯大學,郵政局把電話安好了。」對於侯衛東來說,這是一個不亞於調到政府的好訊息。他快步走到楊新春身邊,「哪裡?」
在會議室旁邊,訂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青林郵政所代辦點」。楊新春笑著說:「這就是專門騰出來的辦公室。報紙,電話,包裹,都在這裡辦,信件兩天往山下送一次。電話是程控電話,方便得很。」
侯衛東被愛情之火燒得頭腦發熱,也不問是多少電話費,道:「楊大姐,我來打一個長途。」
「沙州園管處,請問找哪一位。」小佳的聲音如天籟之音,劃出了一道漂亮的曲線,飛進了侯衛東的心靈深處。他輕聲道:「小佳,是我。」
「啊,是你,怎麼這幾天不給我打電話,信也不寫。」侯衛東全身毛孔都敞開了,道:「這是工作組新安的程控電話,號碼是xxxxxx,你記下來,隨時給我打電話。守電話的人是楊大姐,她會幫我轉,有時間就一定要跟我聯絡。」
「衛東,我想你。」小佳在電話線的另一頭,聲音已有些哽咽了。
「這個星期天我過來。」
小佳遲疑了一下,道:「這個星期園管處搞活動,集體去遊長江,星期五出發。」
侯衛東心裡頓時輕鬆了,青林鎮還沒有發工資,他只剩下七十多元。還要留生活費,來回走一趟,他實在擔心錢不夠花,可是鬆氣的感覺卻不能讓小佳感覺出來,他用遺憾的語氣道:「下個星期,如果沒有其他要緊的安排,我一定到沙州來。」
「好,我等你。」小佳低聲道,「衛東,我想你。」由於在辦公室裡,她滿腹的話沒有機會說出來。這時,她看到副所長走了過來,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侯衛東付了錢,回到辦公室,情緒低落了下來。這次通話,他感到小佳沒有多少激情,這種感覺無法用語言來說清楚,卻如磁場一樣實實在在存在。他心中就如被螞蟻咬了一小口,坐立不安。
「肯定是辦公室不方便說話。」侯衛東自我安慰道。
下午,混到了6:15分,估計園管處下班了,侯衛東跑到樓下給小佳打了電話。這一次小佳熱情如火,開始撒起嬌來,不準侯衛東放下電話,打到23分鐘的時候,侯衛東已感到經濟上的壓力。在電話裡吻別了十幾聲,小佳這才允許侯衛東放下電話。
付了電話費,侯衛東開始覺得心痛:「這怎麼了得,一天就打了25元錢。再打幾天,我就要身無分文了。」回到了簡陋卻乾淨的小屋,他取過稿紙,一口氣寫了五頁紙,把相思之苦全部寫在了紙上。
放下筆,他在屋裡轉了轉。由於上午隨著晁胖子到了獨石村,就沒有買菜,屋內只米、面和雞蛋。侯衛東在家向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此時被逼上了梁山,也只好自己動手。他打了兩個雞蛋,煮了一鍋糨糊般的雞蛋麵。雖然品相不好,味道還是不錯,他最終還是將雞蛋麵吃得乾淨。
六點半,侯衛東到了鐵柄生家裡。
鐵柄生全家人都在等著侯衛東。他們如此鄭重,反而讓侯衛東顯得很是汗顏,「鐵校長,這個假期,只要有時間,我就過來,你們也不要專門等我。」
鐵柄生快活地笑道:「侯大學,你晚上就在我們家吃飯吧。添人不過就是添一雙筷子,這樣方便。」侯衛東聽到鐵校長還叫他「侯大學」,道:「鐵校長,你就不要這樣喊我了,叫我小侯就行。」
鐵瑞青把課本全部拿了出來,旁邊還擺著一杯茶水。
「這樣,你先讀一遍課文。」
高中英語第一課就是卡爾*的故事。這篇課文侯衛東倒背如流,聽到鐵瑞青的讀音,侯衛東聽著帶有濃重益楊口音的英語,忍不住好笑。只是不願意挫傷鐵瑞青的積極性,他繃著臉沒有笑出來。
「鐵瑞青,你讀得很熟練,看來也是用了心,只是你的音標有問題,許多單詞沒有讀準,我先讀一遍。」侯衛東也沒有看課本,就將第一篇課文背了一大段。
鐵柄生一直陪公主讀書,當他見侯衛東居然能背得下這篇課文,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他向愛人遞了一個眼神,兩人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陳大姐到了門外,悄悄問鐵柄生,「侯大學到底行不行?」鐵柄生點點頭道:「他是學政法的,沒有想到還背得下英語課文,肯定不錯。」
在屋裡,侯衛東已放棄了輕易糾正其語音的幻想。他就拿起課本,逐個單詞,逐句話地教鐵瑞青讀書。一個小時以後,侯衛東結束了課程。他頭上已冒了一圈汗水,鐵柄生臉面春風地迎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紙包。
「我家裡有兩盤音標磁帶,等回家的時候,給鐵瑞青帶過來。鐵瑞青基礎不好,這二十多天,我主要糾正她的語音。從基礎抓起,益楊一中的老師水平還是可以,以後跟著老師走就行了。」
鐵柄生不斷點頭,他將紙包遞給侯衛東道:「這是青林的野茶,沒打過藥,你帶回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