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務員考試全市第二名 尷尬的上門女婿

「我理解。」

「我和小佳爸爸兩地分居多年,小佳小時候只能放在婆婆爺爺身邊,好不容易才團圓。我們不希望小佳也過兩地分居的日子,不會同意小佳離開沙州。你是大學生,希望能夠體諒父母的難處。」

「阿姨的意思,就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陳慶蓉見侯衛東有些痛苦的表情,委婉地道:「我們對你本人沒有意見,也尊重你們兩人的感情。但是你們現在已經離開了學校,是成年人了,必須考慮現實問題。」

侯衛東低頭不語。

陳慶蓉加重了語氣,道:「如果你真喜歡小佳,就要讓她幸福,我希望你有男子漢的責任心,快刀斬亂麻,與小佳分手,給她幸福。」

這種情況,侯衛東早就料到了。當話真的挑明之時,心、肝、肺就如被一隻大手捏碎,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才道:「現在我心很亂,不能馬上答覆,請陳阿姨給我一點時間。」

陳慶蓉正在和侯衛東攤牌之時,張遠征坐在沙發上,點起一根菸,慢慢地吸著。滿懷著心事的小佳已將客廳收拾乾淨,然後坐在電視機前,隨手拿起遙控器,不停地換著臺。

「不要換了,就看籃球比賽,遙控器給我。」

按照兩人臨時分工,陳慶蓉對陣侯衛東,張遠征負責做女兒小佳的思想工作。結果籃球比賽開始以後,張遠征立刻被吸引住了。他雖然五十歲了,可是對籃球比賽有著驚人的迷戀,每逢關鍵比賽,他還要換班在家裡看比賽。此時他興致盎然地看起了比賽,將教育女兒的重任丟在了腦後。

裡屋,陳慶蓉已把態度表明,而侯衛東卻不肯正面回答,她心中微慍,道:「侯衛東,我是說實在話,也是對大家好,你好好想一想。」走出客廳,看到張遠征正在興高采烈地看著籃球比賽,無名火「騰」就升了起來。

「看,看,一天就知道看,有了籃球比賽,家都可以不要了,你去跟籃球過一輩子。」

小佳見到母親臉色不對,又看了看有些沮喪的侯衛東,心知事情肯定崩了,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出來。

客廳原本就狹窄,四個人全都站在客廳裡,原本就擁擠的空間被填得更滿。窗外烈日當空,地表被曬得極燙,熱空氣不斷地從地面升起,形成了一股股熱風,在一幢幢大樓前遊蕩。

侯衛東後背被汗水打溼了,額頭上全是黃豆大小的汗珠。他站在門口望著小佳,心中縱有千百種滋味,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張遠征正在興頭上,電視卻被關了,頓時心如一百隻貓在抓。可是看著妻子面色不善,又想起當前家中的大問題,不敢多言,便氣鼓鼓地取了一支菸,準備到陽臺上抽。陳慶蓉在一旁冷若冰霜地道:「你,到那裡去。」張遠征就坐了回去。

小佳知道母親陳慶蓉脾氣火爆,見她對父親如此態度,心跳得厲害。她擔心一句話不慎,惹惱了母親,侯衛東就會被趕出家門。

侯衛東經過短暫而激烈的思想鬥爭,也下定了決心,道:「陳阿姨,我有幾句話要說。」

「陳阿姨、張叔叔,雖然你們不同意我和小佳繼續交往,我不怪你們,因為你們是全心全意為了小佳,這點我能理解。」

小佳臉色驟變,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她就用手撐著沙發,臉色蒼白地聽著侯衛東做著最後的陳述。就如三年前的一次跨系演講會,她看著法政系一位壯實男生作了最後陳述。正是那一次精彩的最後陳述,侯衛東的影子留在了她的心中。這一次最後陳述,不知能否打動兩位家長,出現挽狂瀾於既倒的奇蹟,小佳心中完全無數。

此時,侯衛東思維變得格外的清醒,道:「我和小佳感情很好,即使阿姨和叔叔堅決反對,我也不會放棄,憑著我和小佳共同努力,我們一定能有好的前途,這一點請你們相信。」

小佳順手從桌上取過了一張紙巾,擦掉淚水和即將流出來的鼻涕。

陳慶蓉並不鬆口,道:「我相信你有好的發展前途,可是益楊和沙州的差距不是一個人能彌補的,我們是過來人,看問題很現實。」

侯衛東明白,這種爭執解決不了問題,他挺了挺胸口,道:「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就告辭了。」小佳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顧不得父母在身邊,拉著侯衛東的胳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著女兒的模樣,陳慶蓉心軟了一下,可是很快又強硬如初,對張遠征道:「你陪著到車站去,買一張車票。」

侯衛東禮貌地搖了搖頭,道:「謝謝阿姨,不用了。」此時,小佳的倔脾氣上來了,她昂著頭道:「我要和侯衛東一起走。」

張遠征在一旁瞪著眼睛道:「你敢走,走了就不準回來。」

侯衛東冷靜地道:「阿姨,我和小佳說兩句話,可以嗎?」

陳慶蓉故意冷著臉,點點頭道:「你們到裡屋去談吧。」等到侯衛東和小佳走到了裡屋,張遠征輕聲道:「這個小夥子看起來還不錯。」陳慶蓉瞟了一眼裡屋,見兩人將門關了,就道:「他比小佳要成熟,家庭條件也不錯。若是在沙州上班,我肯定不會反對,還要舉雙手贊成。」

張遠征忍不住還是把煙抽了起來,陳慶蓉坐在沙發上,道:「你還是少抽點,天天在咳嗽。」張遠征見妻子反對得不厲害,就使勁地吸了兩口。

陳慶蓉皺了皺眉頭,又道:「小佳表面溫順,脾氣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只怕不會輕易分手,這幾天我們要把小佳看緊一些,免得她有過激行為,你不要說過激的話,免得年輕人莽撞。」

張遠征在廠裡天天跟機器打交道,對機器的熟悉程度遠遠高於對人性的瞭解,平時在家裡不太管事,他不在乎地道:「沒有這麼嚴重,我們不准他們來往,沙州和益楊隔得這麼遠,過幾天自然淡了。」

陳慶蓉在丈夫面前,強硬的姿態終於鬆了下來,道:「只怕未必,侯衛東這人很硬,小佳性子也倔,要讓他們徹底斷開,還要費不少工夫,老頭子,這次你不要當甩手掌櫃,要幫著我多做小佳工作。」

侯衛東進了裡屋,用背抵住房門,緊緊抱住了小佳。兩人口舌相依,抵死纏綿,更因為小佳父母就在門外,侯衛東即將回益楊,這抵死的纏綿更顯得刺激。

「你別走。」小佳眼中帶著些企盼。

「你媽都下了逐客令,我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在這裡。」侯衛東見小佳一臉幽怨,內心有些刺痛,寬慰地道:「我們兩人都要堅持住,困難是暫時的,麵包總是會有的。」

小佳抬起頭,看著侯衛東神情中透著些堅決,道:「我跟你到益楊去。」

侯衛東抱著小佳,搖頭道:「若是你跟著我走,關係就徹底弄僵了,反而沒有退路,現在先把大家的情緒緩下來,再從長計議。」

小佳眼中有一種豁出去的神情,在侯衛東耳邊:「你發誓,無論什麼情況,都不離開我。」

「我發誓,我們永遠在一起。」

小佳眼神中閃過一絲神采,道:「我要讓你永遠都忘不了我。」她慢慢地跪了下來,一隻手拉開了侯衛東褲子拉鏈。侯衛東吃了一驚,道:「小佳,幹什麼?」「我要讓你永遠忘不了我。」小佳的手已從拉鏈處探了進去。

小佳這個動作實在大膽,侯衛東萬萬沒有想到她在這種情況會有這樣的舉動,全身僵硬著,輕聲道:「小佳,小佳。」

在沙州學院的小山上,侯衛東好幾次想誘導小佳進行類似的行為。可是小佳害羞,每次在最後關頭躲閃了。此時此景,讓侯衛東熱血上湧,他望著小佳纖細而潔白的脖頸,暗暗在心中發誓,「若是辜負了小佳,五雷轟頂,永世不得超生。」

陳慶蓉見兩人進了小屋許久都不出來,怕兩人出意外,走到門口,道:「小佳,快一點,再晚就沒有回益楊的車了。」

聽到陳慶蓉的聲音,侯衛東心中一急,道:「小佳,不行,他們在外面,起來吧。」話雖如此,他卻無力抗拒小佳如野火般的激情,扭過身,輕輕地把門栓推進栓孔裡。

陳慶蓉見裡屋沒有聲音,道:「小佳,快點。」說這話時,聲音已有些嚴厲了。

隨著一陣顫抖,侯衛東使勁地捏住了小佳的肩膀,所有的野性和精華都噴湧而出。

等小佳收拾好,侯衛東堅定地道:「小佳,我們不能放棄,你等著我,我一定要想辦法來到沙州。」小佳對侯衛東充滿了信心,狠狠地點了點頭,道:「這裡收信不方便,還是按著老地方給我寄信。記住,兩天給我寫一封信,必須寫,不許偷懶。」

兩人出了門,侯衛東心中只有堅強,沒有悲傷,臉上甚至帶著些微笑。

走在大街上,*裸的陽光從雲層俯衝而下,將大地籠罩。汗水將侯衛東的前胸後背全都打溼了,似乎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客車緩緩開出沙州汽車站,侯衛東緊緊盯著窗外,幻想著小佳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街道上,向著自己微笑,朝自己揮手。結果很失望,街上人來人往,卻不見小佳的熟悉身影。當沙州市完全消失在一片陽光中,「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一句熟悉的詩句,從心底深處跳將出來。

侯衛東只覺心中空蕩蕩無處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