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
「如實在勉強,便不要將夙砂牽進來了」,太后拄著額角,憂心忡忡的勸說道,「若是失控,於錦繡無益啊。」
聖帝踱了兩步,嘆息道,「想不到經營了那麼久的計劃,施行起來,竟令寡人瞻前顧後,左右為難。」
「若只是忌憚他手下的重兵,大可找個合適的理由收回兵權」,太后搖頭道,「為何帝君偏要從鳳戲陽下手,又要將付一笑牽扯進來」,聞言聖帝冷冷的笑了,「一旦理由不足或是風聲走漏,以夏靜石的手段,很可能會引起錦繡兵變,而他起事,鳳戲陽定會動用夙砂的軍隊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只能從他們中間入手,逐個擊破,寡人也很想親眼目睹他看到珍惜之物被毀時那種絕望的模樣,就像當年……」,說到這裡,聖帝眼中光芒一綻而收,「他們,誰也逃不掉!」
鳳隨歌均勻的呼吸響在枕畔,一笑眯著雙眼,看著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
鳳隨歌已經安排好一切,到了午間雪影便要啟程了,儘管如此,她心底那若隱若現的不安感仍在漸漸擴大,抑制不住的煩躁在心頭縈繞,使她無法入眠。
曾告訴雪影要記住自己快樂時的樣子,是因為害怕今後的日子再也沒有歡愉,而斗轉星移間回首前事,那段笑不出來的日子卻彷彿已經過去了若干年,像前世一樣模糊。
也曾以為對他的記憶會如同花園中那些打著旋飄落的枯黃樹葉一樣,飄落到背風的角落,逐漸被深埋進下去,最後連脈絡都腐斷,一寸寸化為泥土。
她始終沒有想到,所有經歷過的生離與死別的痛楚,是不會被時光衝逝的,哪怕其它早早的便已消亡,它卻輕而易舉的在一夕之間被忽然而來的噩耗鏟掘起來,攤到她的眼前,茫然無措間,也只能任微酸的氣味緊裹住全身。
原來靈魂上的痛楚,是生命裡最真實也最難遺忘的感覺。
但,終還是學會了不動聲色。
也同樣的,身心俱疲。
當付一笑和凌雪影來到外城門口時,行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道中心除了排成長龍的車馬之外,還有成隊的軍士,陣仗竟比鳳戲陽遠嫁有過之而無不及。
鳳隨歌大步走了過來,微笑道,「人已經到齊,該準備的也都備置好了,要不要檢視一下還缺什麼,我讓他們儘速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