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夏靜石一怔,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剛才暈倒了,醫官開了些滋補的方子,我這便叫人去……」

戲陽不及擦去淚水便急急擁被坐起,扯住他的衣服哀懇道,「藥晚些再吃——夫君能陪戲陽一會兒嗎?」,夏靜石安慰的拍拍她手背,「你先躺下,我多陪你一會兒就是。」

她沒有放開手,略有些不安的說,「夫君,是戲陽惹得你生氣了嗎」,夏靜石唇角微微一動,寬慰道,「你不要亂想,近日是比較忙些,因為離開錦繡太久,積壓了太多事務,過些日子便好了。」

鳳戲陽心中安定下來,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剛想說話,忽然想起那撲面而來的曼陀羅花,驀然緊張起來,下意識的朝門廊看去,空的。

夏靜石順著她的眼光向門廊看了一眼,疑惑道,「怎麼了?」鳳戲陽有些遲疑的問,「門口那株紅色的曼陀羅,夫君派人抬走了?」

夏靜石詫異的問,「紅色的曼陀羅?」見她肯定的點頭,他略一思索,「我到的時候門口便是空的,王城中也不會有這樣的花,再說誰會將花木置在供人進出的門口呢,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鳳戲陽緩緩吐出口氣,強笑道,「大概是看錯了——那時我看到一株紅色的曼陀羅,還有付一笑」,說出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她的眼睛定定的望著他的。

夏靜石的瞳孔一縮,瞬間凝結成冰刃,不等鳳戲陽反應,睫毛一閃,眼中已是淡淡的笑意,彷彿剛才的冰冷只是錯覺,「那是幻覺吧,一笑此刻遠在千里之外,怎會出現在這裡——醫官說你是水土不服,還是早些把藥抓上煎了吧」,他說著,輕且不容拒絕的抽出戲陽手中的衣料,便要站起。

戲陽見他要走,慌得撲上前攬住他的頸肩,胸腑猛烈的撞擊之下,一滴溫溼的眼淚從她眼眶濺出,落到他頸側,順著裸露出來的肌膚向下蜿蜒,「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夏靜石輕輕拉下她的手臂將她推開,話音平靜如水,「我沒有生氣,你不要亂想。」

見她神情黯然的慢慢收回手臂,夏靜石略有不忍,放柔了聲音道,「你儘快調養好身體,寧非成親之後我們便啟程去帝都朝覲聖帝,你還沒有去過帝都吧……」

聽他說到帝都,鳳戲陽眼中耀出一絲光芒,眉目間也添了幾分神采,「我去過的,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帝都」,夏靜石很是意外,「什麼時候?」

鳳戲陽的眼已笑得彎彎的,卻故意不回答他的問題,「你想不起來嗎」,夏靜石沉吟道,「確實想不起來了,我住在帝都的時間不多……是什麼時候呢?」

「就是聖帝登基的當天,我忘了那天的天氣,忘了周圍有什麼人,只是記得有你」,戲陽含笑輕輕的說,眼裡盛著滿滿的回憶,「後來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上天註定了我在那麼多人中一眼就能看到你」,見他怔怔的聽著,戲陽紅著臉低下了頭,「也註定我會在那天愛上你,但我真沒想到我們竟然可以成為夫妻——夫君,戲陽不奢求你的全心全意,在夫君的心裡,在一笑之外,能給戲陽留個角落嗎?」

鳳戲陽熱切的注視著夏靜石,而夏靜石有些恍惚,目光也失去了焦距,戲陽咬了咬嘴唇,忽然前傾身子,抓住夏靜石的衣領,吻了下去。

她全心的,本能的啜著他的唇,可能是震驚過度,夏靜石並沒有推開她,他的唇單薄而柔軟,卻一絲味道都沒有,寡淡,如白水。

從心底湧上來的悲傷像幽靜的深海一樣包圍著鳳戲陽,海水冰冷刺骨,她卻願意就此沉下去,沉到底。

她的吻漸漸變成了乞求,變成了絕望的索取,彷彿試圖通過吮吸,把他冰冷遙遠的無情靈魂激出來。

夏靜石忽然眼神一變,狠狠推開鳳戲陽站了起來,帶著極度厭惡的神情,繡著金的衣袖緩慢而用力的擦過微溼的嘴唇,「本王的心太小,此生給了她就再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