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年,那正好是鎮南王和戲陽定親的一年。

只是查不出夏靜石到底調派付一笑去做了什麼秘密的事情,也不知道這四年背後,是什麼使得夏靜石藉口舊疾反覆,始終不願履行當時的聯姻之諾?

一笑在顛簸中醒來,睜開眼看到車頂時,立即回想起遭遇的一切,一骨碌坐起身來。

從都尉府出來,她準備去集市僱馬車,為了節約時間,她穿了一條從前走熟的巷子。被夏靜石的視線燙到的背還在疼痛,痛的她幾乎流出淚來,她眨了眨眼,若雪影在,又要罵她沒骨氣了吧。

忽然聽到一個男人問,「小姐,僱不僱車?」未及看清說話的人,一陣異香異氣的煙瘴撲面而來,失去知覺前,她清楚的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說,「抓到她了!」

「是你太過鎮定還是藥效未退?你的表情不像一個俘虜,」旁邊一個男聲嘲弄的說,一笑微微一震,迅速向他看去。

雙手環胸靠著車廂壁懶散而立的男人,一身黑色團花錦袍,敞開的前襟是一片古銅的結實,在燭光的淡和中,俊雅的面龐幾近邪美,烏瞳深幽邃亮。

一笑手指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鳳隨歌!」

見她一眼便將自己的名字道出,鳳隨歌的濃眉驚訝的挑了挑,「不愧是鎮南王的女人,記憶力真是不錯呢!」

一笑反而鎮靜下來,「我不是他的女人——倒是你,堂堂夙砂國皇子,跑到我錦繡王朝境內,抓了鎮南王營的軍將,唔,光聽上去就很不簡單呢。」她暗自活動著麻痺的手腳,餘光瞟向不遠處晃動的車簾。

鳳隨歌打了個響指,成功牽回她的注意力,「如果你夠聰明,就不要想逃走,車外的三十個隨行都是夙砂最強悍的勇士,而你,沒有弓箭在手便是一個廢物,付一笑!」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在一笑的眼光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他肩上的疤痕似乎又隱隱的痛起來。

曾經有一場十分艱苦的戰役,他幾乎能夠擒下夏靜石,就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他不僅受了重傷,還損失了三員護衛,他永遠記得那雙獸般銳利的美麗眼睛,在他中箭落馬的一瞬,閃出了驕傲與嘲弄的神色。

「就憑你也想傷害他,」她的眼睛如是說,閃閃發光的眼,像是夜空的天狼星。

回到營地,隨軍的醫官從他肩上挖出的箭簇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笑字,他氣得幾乎掀了王帳,這個可惡的女人,連射出的箭都會刺人嗎。

很久以後鳳隨歌才知道,是他誤會了,箭簇上刻的是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叫做,付,一,笑。

回過神來,一笑正有趣的看著他,「皇子的眼光在凌遲一笑」,她甚至不知死活的繼續撩撥他,「我們有過節?」

他臉頰不自然的抽動一下,探手從懷裡取出一個香囊,擲進一笑懷裡,粗聲道,「這個,別說你不記得!」

一笑遲疑了一下,將香囊拿起,又一臉疑惑的放下,「一笑不會女紅……」,鳳隨歌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是讓你開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