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舒見不得人哭哭啼啼。
雖然十分同情紅娘的境遇和沉睡了一年的華箏姑娘,畢竟這樣一個藥罐子在身邊,是誰也熬不住,也耗不起。
但她不能因為同情和不忍就答應幫這個完全不靠譜的忙。
若多管閒事,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裡不是大臨,也不是胡邑。
沉默半晌後——
她說:「紅娘,即便我真的答應幫你,但這也只能解決一時之困,無法保你一輩子!」
紅娘仍舊紅了眼睛:「可現在這種情況,我實在沒辦……」「你不要跟我說什麼沒辦法!」紀雲舒直接打斷她的話,並明確的告訴她,「我不會幫你,更不會假扮華姑娘,我若是這樣做了,只怕後續會引來諸多的麻煩,你想想看,倘
若代替她出席花魁大選,要是被人揭穿了,就是公然欺瞞朝廷,這等大罪,你沒想過嗎?一旦追究下來,你翠悅閣上下都要遭殃,甚至有可能觸怒皇上,引來殺人之禍。」
呃!
「……」
「還有!無論你做了多少準備,或者多少退路!但只要一個人撒了謊,其中就一定會露出痕跡錯漏,何況還是這麼大的謊言!所以,我不能幫你。」
態度堅定!
不容紅娘再求。早就被眼前形勢逼迫得無路可走的紅娘哪裡顧得上什麼欺瞞不欺瞞?她一心就只想保住翠悅閣,畢竟這裡是她一生的基業,若當真成了別人的,豈能甘心?再者,她也只
是想賺得一筆錢給華箏治病,讓她能醒過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與自己女兒眉眼如此相似的人。
可——
對方卻不願意幫忙。
還分析了這麼多!
道理,她都是懂的。抽泣一會後,她抓著紀雲舒的手,說:「姑娘,我知道這件事有很大的風險,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女兒就這樣死了啊,姑娘,你就幫幫我吧,若朝廷真的追究下來,
一切責任我全權承擔。」
天真!
此等事情豈能兒戲?
並非她說一力承擔就當真能一個人將全部責任擔去。
紀雲舒將手從她掌心裡用力抽回,並說:「紅娘,我再說一遍,我不會幫你做這樣的事。」
「……」
「此事牽扯甚大,關乎你翠悅閣上下,我不會冒險。」
「姑娘……」
」紀雲舒轉眸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華箏,說:「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尋個好大夫來好好給她看看病,希望她能快點醒來。」
紅娘嘆息,戳中了痛處:「沒用的,沒用的!這燕京城裡的好大夫都看遍了,都說沒用,若是能救治的了,我何苦這樣?實在是沒辦法了。」
哭得十分傷心。
紀雲舒想了想,腦子裡倒是突然蹦出個人。
溫從!
雖說自己還沒有親眼見識過他的本事,可蘇子洛說了,是他一手將已經踏進鬼門關的景容救回來的,想必醫術應該不在莫若之下,興許他會有辦法……
「紅娘,我倒是認識一位名醫,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當真?」
「嗯。」
「是哪位名醫?」
燕京城的名醫她都找遍了。
還有她不知道的嗎?
紀雲舒不好透露,實在是因為自己也不好確定溫從是否願意出手,便只道:「我現在不好說,但我會盡力而為。」
紅娘抹著眼淚望著她:「那你確定那位名醫能治好華箏的病?」
不確定!
「試試也無妨。」
紅娘再次燃起了希望,絲毫沒有懷疑紀雲舒所說是真是假。
再者,她除了相信,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因為,若是紀雲舒不願意幫忙,不願意配合,那麼她也沒有辦法!
現在聽到這樣紀雲舒說,她便只能孤注一擲:「好,若姑娘真的能找到神醫救我女兒,這份大恩大德,我紅娘沒齒難忘啊。」
「你先別急著謝我,若能治好……再說吧。」
確實不敢有十足十的肯定。
紅娘擦了擦眼淚,坐回床邊,緊緊的握著華箏那雙冰冷的手:「我苦命的女兒,你這一睡,為孃的都快折了半條命啊!」
雖說華箏不是紅娘的親生女兒,可她堅持了一年都沒有放棄給華箏給醫治,還耗盡錢財為她,這份情誼倒也不假。
拋開別的,著實讓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