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點的走了過去。
景容知道她來了,卻仍舊站在屋簷下不動,似乎經過一天,他已經慢慢消化了這一切,可仍舊一點記憶也沒有,但即便如此,他沒有辦法騙過自己的心,他必須得承認,自己看到紀雲的時候,心裡總會湧上無盡的波瀾,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羽毛在他的骨頭縫裡撥動一般,實在不著滋味。
紀雲舒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著屋簷下掛著的燈籠,說,「往日,你也是喜歡這樣一個人站在廊下,時常一站就是一兩個時辰。」
景容沒說話,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也是像這樣,當時你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了,我們就離開眼前的是是非非,去我們自己想去的地方,你還答應我,只要我想做什麼,你都會陪著我,天涯海角,任何地方。」她說的很慢,希望每一個字都能深入景容的心中,讓他想起往日的一點一滴來。
景容的眸子微微顫了下,半晌,他才扭頭看著紀雲舒,說,「就算我真的是景容,真的是你找了三年的那個人,可是紀姑娘,或許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了。」
就是這樣了!
紀雲舒不怪他說出這樣的話,只說,「沒關係的,你會想起來的,一定會。」
「如果不能呢?」
紀雲舒不願放棄,態度堅定的說,「那我就一直等,等你用現在的身份……重新愛上我。」
景容凝視著她認真的視線,嘴角一勾,說,「你就這麼自信的以為……我會愛上你?」
「是!我相信你會,是你說的,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你我生生世世,沒有彼此,你還說過,倘若來生,你仍舊會認出我,會像今生一樣愛著我,那是你的承諾,生生世世都不變,就算你現在是離川,但我相信,你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上,還是我!」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會愛上你呢!」
紀雲舒紅了眼,一瞬之間撲進了他的懷中,緊緊的抱著他,將臉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哽咽說,「景容,不要再騙自己了,其實在南塞沙漠你折回營帳救我的那一刻就已經重新愛上我了,只是你不願意承認,不願意面對心中真實的感情,所以總要這般冰冰冷冷的對著我,可是景容,我說過,就算你可以騙得你自己,但是你永遠也騙不了我。」
她知道,她能感覺得到,就算景容是離川,也一樣看愛上自己。
這一刻,景容沒有推開她,只是那雙眼睛卻越發的深沉了。
此時此刻,李時言機靈的避開了所有府上巡邏的人,繞到了後院,在附近幾間屋子裡搜了一遍,都沒有看到紀雲舒,打算去西廂那邊繼續找,剛繞過一個走廊就看到不遠處的廊下站著兩個人。
那兩人還緊緊的抱在一塊!
他避到一處柱子後,悄咪咪的往那邊看,滿臉八卦,嘴裡打笑,輕聲道,「這蘇府上下什麼時候有這等子趣事了?大晚上一男一女抱在一塊,子洛都不管嗎?真是稀罕!」
他老是往蘇府裡鑽,府上的人都認識!
可從來沒有見過府上哪個丫頭和哪個小廝是對上眼的,他心裡越發好奇,想看看究竟是誰?
於是朝旁邊的柱子挪了幾步,視線也變得更廣。
只是他怎麼沒想到,這一看,整個人當場愣住了。
因為此時撲在男人懷中的不是別人,而是紀雲舒!
那個他心心念唸了五年的姑娘。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抓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心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撕裂了一塊一塊,正在不停地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