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四周雖然灑著蒼朮皂角,但還是掩蓋不住屍體散發出來的那股濃烈的味道。
她將燈籠交給洛陽:「拿著。」
洛陽接了過去,問:「你現在要做什麼?」
紀雲舒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手套,利索戴上,直接將手伸進了棺材裡,因光線不夠,她看了一眼茫然的洛陽:「把燈靠近一點。」洛陽嚥了咽口水,然後將手中的燈籠往上提了提,湊到棺材裡,他不小心看了一眼裡面的屍體,當即手一怵,立刻別過眼睛不敢看,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拌,攪得他
都快要吐了,卻使勁咬著唇忍著。
紀雲舒在屍體上一一檢視,先是從頭部上的傷口看起。屍體的頭髮都粘在一塊,上面都是血跡,她緩緩扒開那些頭髮,雖然屍體的腦袋也被狗啃咬過,但仍舊能看出後腦上被撞擊過的痕跡,根據血和上面崩裂的情況來看,此
處確實是致命傷!她大拇指按在那個傷口處,一點一點漸漸用力往下按,稍刻後,她心裡便有了底,這才將手從屍體的腦袋後移開,繼續往下檢視。而屍體骨頭各處的關節上都有或多或少移位,想必是死前與人發生過打動,但是並不激烈。胸口的幾根肋骨上有被刀子輕輕刮過的痕跡,應該是兇手用刀為了取出王懷心臟時刮到的,從刮痕來開,兩端淺,中
間深,可見兇手所持的小刀是一把竹葉刀。
隨後,她又在那被啃得稀爛的皮肉上發現了很多細碎的東西。
是一粒粒的黑色小顆粒!
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到。
像是從地上沾到的泥土!
又像黑木屑!
她將那東西放到的鼻尖聞了下,除了有屍體腐爛的味道,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酒精?
又像是韭菜的味道?
介於這兩種味道之間,甚至比那腐爛惡臭的味道還要讓人噁心。
洛陽偷偷看了她一眼,就見她沾了血跡的手套上捏著什麼東西,正放在鼻尖上聞,那一刻,他瞬間繃不住了,乾嘔兩下,顫顫的問:「能不能……走了?」
紀雲舒的注意力都放在指頭上那些細碎的東西上,根本顧不上他的話,然後找來一塊布,將那些細小的黑色顆粒撿到布上裹起來,收進衣服裡。
經過仔細驗查後,也沒再發現什麼異常。
洛陽見她摘下了手套,總算鬆了口氣:「你到底是什麼做的?我一個大老爺們看著都噁心,你還……」
紀雲舒淡定道:「比這般更噁心我都見過!」
「別人家的姑娘都是什麼琴棋書畫,繡花彈曲的,你的愛好反倒非人一般。」
「各有所愛!」
洛陽:「……」
二人將棺材蓋合上,出去了。
而這會,天快亮了。
洛陽站在門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又一邊問她,「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等將找到的這些東西查驗清楚後才能下結論。」她看了一眼漸漸露白的天,「你先回去吧,免得溫家兄弟起疑。」洛陽有點不明白:「如果你真的想幫世子,大可光明正大的幫,你去跟姓溫的說一聲,他們肯定站在你這邊,到時候一定也會協助你幫世子的,總比我們兩個偷偷摸摸,冒
這麼大的風險要好吧?」
她當然知道我這一點!可一旦自己查案的事顯露在人前,身份也就曝光了,這裡是曲姜,不是大臨,加上她不想讓蘇子洛發現自己,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暗中查案,再說,她一無實權,二無證據
,若是口口聲聲說世子是無辜的,誰會信自己?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趕緊蒐集證據,再想辦法將這些證據呈到人前,以此證明世子的清白。
她叮囑:「總之這件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必須替我保密。」
「既然要保密的話,那……如果你找到了證據,又要怎麼告訴別人?」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法子。」
洛陽重重的嘆了一聲氣:「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你需要幫忙的話只管告訴我一聲就是。」誰讓他拿這個女人沒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