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後,等丫頭和小廝出去後,她才從床上起身,看著桌上擺放著的那副畫,她抱著畫走到窗前,窗戶外裹進了一股冷風,就像刀子一樣在她的臉上刮過。
她任由那冷風不斷的吹著,抬眸看著深夜下那輪孤獨的月。
「景容。」
她細細的想著,景容究竟有什麼要事要辦?
要事?
溫家兄弟?
她眸子赫然一睜。
「莫非是……」
她恍然大悟!
立刻抓起自己放在一邊的面紗戴上,然後衝出了房門,朝院子外快步跑了出去。
因為李時言的事,朱瑤一直在屋子裡擔心來擔心去的。
一晃眼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從院子裡經過。
這一看,卻發現是紀雲舒!
「紀姑娘?」她從屋子裡追了出去。
就看紀雲舒急急忙忙的出了院子,好像是去追什麼東西?
奇怪!
都這麼晚了能去哪兒?
彩兒也從屋子裡緊隨而出,自然也看到了紀雲舒,好奇的低估道:「剛才那個不是紀姑娘嗎?」
朱瑤想了下,便說:「跟上去看看。」
「可是外面都是巡邏的人,若是這樣出去恐怕不好。」
朱瑤道:「現在山莊了出了命案,兇手還不知道是誰,紀姑娘這樣跑出去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我必須得跟上去看看。」
朱瑤雖然還在擔憂李時言的事,可紀雲舒這麼晚急忙跑出去實在有些不對勁,所以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趕緊追了上去。
紀雲舒一齣落院,便見山莊裡到處都是巡邏的人,應該是與之前數天來告訴自己的那樁命案有關!
她不知道方向,便立刻抓著一個小廝問,「溫將軍住在哪邊?」
小廝手中提著一盞燈籠正在尋人,突然一名戴著面紗的女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當下愣了愣,然後就指著一個方向說,「溫將軍住在東苑。」
聞言,紀雲舒便朝著那個方向過去了。
可——
小廝反應過來,扯著嗓子衝她的背影喊道,「姑娘,你別到處亂跑啊!」
他話剛說完,一轉身,朱瑤又出現在他面前,問,「剛剛那位姑娘去哪兒了?」
小廝嘴巴還是張開的,再次愣了下,「啊?」
「就是剛剛那位戴著面紗的姑娘,她這是去哪兒?」
小廝反應過來說,「她問我……溫將軍住在哪兒?我就說在東苑。」說著,他又指了下方向。
於是,朱瑤便帶著彩兒趕緊追了上去,朝溫澈所在的院子去。
朱瑤心裡打鼓,一整天都沒有出門的紀姑娘突然急急忙忙的跑出去,顯然不尋常,她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或者……會不會與時言有關呢?想到這裡,她又立刻將胡思亂想的思緒收了回來,自己就是太擔心時言了,竟然會把紀姑娘的事與時言扯上關係,真是糊塗了。
紀雲舒一路跑著,經過一處長廊拐角的時候,突然迎面撞上了一個人,不,更準確的說是撞上了一輛輪椅。
她的腳撞擊在了輪椅硬邦邦的側邊的底座上,疼得她身子也朝旁邊摔了去,重重的撲在地上,手掌一陣摩擦,疼得她眉心緊擰,口中忍不住「呃」了一聲。她正要抬眸朝輪椅上的那人看去,卻聽到耳邊傳來溫柔詢問的聲音。
「姑娘,你沒事吧。」
呃!
這聲音……
紀雲舒的心頭赫然一緊,身子跟著一顫。
是紀裴!
她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碰到他!
可是眼下……她該怎麼辦是好?
蘇子洛神色擔憂,看著伏坐在自己輪椅側邊的女子,女子戴著面紗又低著頭,他看不清她的模樣。而到底是自己的輪椅撞倒了這位姑娘,他有些過意不去,正要伸手去攙她,可是自己的手才伸過去,就連女子的手臂都沒有碰觸到,女子的身子便立刻偏到了一側。
「姑娘?」蘇子洛察覺出有些異樣,眉心不由的蹙了下,道,「在下無意撞了你,與你賠個不是,不知……可是傷到了你?」
紀雲舒輕輕搖了頭,她屏住呼吸,強撐著身子從地上起來,背對著蘇子洛說了句,「我沒事。」
說完,她便立刻離開,沒有停留。
蘇子洛立刻轉動著輪椅看著那名女子離開的身影,他那張溫和有度的臉瞬間凝在了一塊,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的震驚,也漸漸溼潤了少許。
那女子的聲音和那道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