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先後下來三人。
禮部尚書朱大人和他的夫人姜氏,以及膝下小女朱瑤。
那女子年紀十八左右,確實生的漂漂亮亮,面容姣好,淡掃峨眉,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水靈靈的似是兩顆剔透的珍珠,舉手投足之間,可見大家閨秀的氣質。
康定侯上前迎接,「朱大人,可把你們盼來了。」
曲姜侯爺親自出門迎接,讓那位朱大人賺足了面子,笑臉全都攏在臉上,趕緊拱手道,「侯爺不必親自迎接。」
「要的要的,朱大人第一次來我府上,乃是貴客。」
朱大人笑了笑,趕緊將視線轉至自己女兒身上,說,「瑤兒,來,快請侯爺安。」
朱瑤盈盈上前,垂目行了一禮,說,「瑤兒拜見侯爺。」
「快起來,快起來。」康定侯臉上揚著慈祥的笑,甚是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兒媳婦,說,「上一次見你,你還是個孩童,如今再見,瑤兒已經這般落落大方。」
「多謝侯爺誇讚。」朱瑤語氣溫柔,帶著女子該有的那份青春羞澀之氣。
康定摸著鬍鬚笑笑,趕緊將人請了進去。
眾人一路說說笑笑行至庭院,康定侯卻突然眉頭一緊,轉頭問府上的小廝,「世子呢?」
小廝一哆嗦,支支吾吾說,「世子他……不知道去了哪?」
「廢物,還不趕緊去把他找回來!」侯爺輕呵一聲。
「是!」小廝拔腿去了。
康定侯將禮部尚書一家迎進了正廳,上了好茶好生招待,指望拖延下時間,讓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趕緊過來。
而這會,康定侯的世子李時言正在河邊釣魚,他一身華服,仍舊一副不安於事的姿態,只是眉宇之間添了些成熟之氣。
如今已經日上三竿,太陽火辣辣的毒,他倒是自在,身邊的小路子正站在旁邊給他打傘。
可是這一上午都過去了,硬是連一條魚都沒有上鉤。
水面上,風平浪靜!
李時言拿著魚竿動也不動,靠在椅子上,眯眼休息,享受著這大好風光。
小路子卻心急如焚,兩道眉毛皺成了兩條蚯蚓狀,最後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開口道,「小世子,咱們還是回去吧。」
擔心!
李時言眼皮子動了動,「回去,回去幹什麼?」
「侯爺說了,今日是禮部尚書到府上的日子,讓你千萬別出門,現在咱們跑這來釣魚,侯爺肯定大怒,到時候小世子你又要受苦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小的也是為了你好啊!你說你,侯爺一直為你的婚事忙上忙下,現在尋了禮部尚書的女兒給你,那可是門當戶對啊,對世子往後的前程也是大有好處的,這燕京城裡多少人想盼都盼不來,偏偏世子你一個勁的要躲。」小路子說。
李時言卻不在乎這些,他哼了一聲,「什麼門當戶對,那是我爹想拉攏禮部尚書,才拿我的婚事當鋪路石,我又不傻,才不想當棋子。」
「世子這樣說就不對了,就算侯爺當真是有這個打算,可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啊,你想想看,你都這個年紀了,別家公子早就娶妻生子了,哪裡像你這樣啊!」小路子倒是個不怕死的,心裡藏不住話。
李時言睜開眼睛,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臉不高興,說,「你這張嘴,信不信我用魚鉤給它勾起來?」
小路子往後縮了縮,「小的不敢了!」
「你給我聽好了,我的人生,得我自己做主!我想娶誰,那也是我的事,就算是我爹,也不能干涉,以後你再敢向著別人,我要你好看。」李時言威脅道。
小路子點點頭,嚥了咽口水,見自家小世子漸漸消了氣,才問,「世子該不會……還沒有忘記那位紀姑娘吧?」
提到這裡時,李時言臉色驟然一沉。
五年!
已經五年了!
當年他離開大臨京城之後,心裡一直沒有忘記過紀雲舒,那女子一顰一笑,時時刻刻不映在自己心上,以至他對旁的女子都失了興致,這些年,他也多次想去大臨,可是自己父親看得嚴,他根本脫不了身。
他眼神晃了幾下,將心中的情愫全部掩蓋下去,訓斥一聲小路子,「誰讓你胡說八道的,再說,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小的不說了。」
李時言將手中的魚竿一扔,拍了拍手,起身整理了下滿是褶皺的衣袍,說,「算了,不釣了,一上午也沒一條魚上鉤。」
「那是不是要回府了?」
「不回!」李時言轉身就走。
小路子拿著傘,飛快的追了上去,一邊問,「公子,你不回府,這是要去哪兒?」
「去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