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正下,整個高定城被冷意席捲。
大雪不斷在下,漫天飛舞。
正月裡碰到國喪,眼下人人都不敢大肆迎接新年,家家戶戶也只有關起門來才能過個好新年。
熱鬧的高定城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雪花吹拂,微微掠過紀雲舒的冰冷蒼白的臉頰。
她站在廊下,身著女裝,肩上披著一件淡藍色的披風,長髮散落,只用一根簡單的竹簪子將耳旁的頭髮挽起。
宛若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清冷憔悴的目光正看著屋簷上結的那一根根尖銳的冰條。
冰尖上閃著銀白色的光澤,寒凜逼人。
她在這裡已經站了很久……
久到自己都忘了時間。
不時,身後有人慢慢朝她靠近。
「紀姑娘,成世子來了!」
她眼眸微微一動,並沒有驚訝。
李成要來見自己,那是必然。
沉默半響後,她才出聲道:「讓他過來吧。」
李成隻身前來,趙兒並沒有跟隨。
領路的小廝將他帶到這裡之後就匆匆退下了。
留著二人在此處。
李成望著她的背影,彷彿想起了與其初見的那一刻。
他走進義烏衙門,看到那道消瘦卻十分挺立的背影站在大堂中央,是如此不畏!
可現在,紀雲舒所有的不畏都被等待和尋找一一壓垮。
李成慢慢走近,欲言又止。
所有的話含在嘴裡道不出來。
因為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或者,該問什麼?
紀雲舒微微側眸,轉過身迎上了李成的視線。
看著眼前女裝著身的紀雲舒,李成心裡頗為一震。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以前遇見的所有女子不及眼前女子的三分。
儘管,他早就知道紀雲舒是女兒身!
而自圍宮那晚過後,他也知道了她是前朝公主!
而自己的父親,是她的殺父仇人。
都說因果報應,有時候卻是如此的造化弄人。
紀雲舒眼神平靜的看著他。
李成苦笑一聲:「沒想到上次一別,再見面,是以現在這樣的方式。」
「一開始,我們都無心欺瞞。」
「我明白,所以沒有任何要怪罪你們的意思,相比較,我應該謝謝你們,至少我李家上下都還能活命,不至於滿門問罪。」
「禍不及無辜!」
」但無論如何,我李家欠你的。」李成說。
紀雲舒卻已經不在乎這些了:「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沒有誰欠誰的。」
對於她的大度,李成心懷感激。
他知道,現在紀雲舒最在乎的,是景容的下落。
」景公子他現在?」
紀雲舒搖頭不語。
「他會沒事的。」
「我也相信他會沒事,一天沒找到他,我就會一直等下去。」她看著遠處雪花密佈的天,心裡堅守著這個信念。
過了小會,她背對著李成,問:「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爹的遺願,是讓我離開高定。」
「離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