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在吏部多年,官場上那些亂七八糟事見多了,鑽文字也見過了!
當然看得出來方同和姜文是人是鬼。
而他也是個直性子,粗黑的眉頭高高一挑,說:「當年杜慕白是個才子,又入了平陽侯府做門生,此等殊榮鮮少有人可得,只怕你二人分明是因心懷嫉妒,所以不顧青紅皂白,就冤枉了人。」
「大人明鑑啊,我們絕對不會如此。」
「是人是鬼,你二人心知肚明。」
「我們真的只是因為聽信了秉正的話,才……」
柳河打斷他們的話:「莫在說了!你們的意思,本官也都聽明白了。」
方同面部赤紅,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嫉妒杜慕白,而這個暫時接管黃大人職位的柳河也確實是個很聰明人。
官老爺責令他閉嘴,他自然不得解釋,就猶如被人扒光了皮,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一樣難受。
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戳到了心窩子。
柳河不想再聽他二人磨嘴皮,反而將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秉正身上。
他早已看過此人的檔案,出身畏寒,家中還有一個老祖母,這人平時就不愛說話,行事低調,從不與旁人多言任何,完全是個沒有城府的人。
而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幹起冤枉他人偷盜的勾當來?
要說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柳河不信!
便問:「秉正,本官再問你一次,究竟此事是你處心為之?還是別有原因?若是有,你就只管說來,本官給你做主,這裡是刑部大堂,沒人能拿你怎麼樣!」
這一刻,方同和姜文齊齊看向秉正。
二人的眼珠子彷彿都要掉下來了。
他們用力的瞪著秉正,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否則……秉正卻低著頭,完全沒有注意他們的眼神,而是緩緩抬著那雙空洞疲倦的眼睛,對上了柳河嚴肅的目光,說:「大人,我要說的話,剛才都已經說的明明白白了,這件事,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就是因為嫉
妒杜慕白,所以才冤枉了他,而方同和姜文也是被我矇騙,才會答應為我作證,一切的罪,由我一人承認,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說完,他再次朝地上重重的伏了下去。
額頭磕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
看的人都覺得疼。
方同和姜文也再次鬆了好長一口氣。
柳河心裡還在打鼓,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秉正一定還隱瞞著什麼?
可現下事實在前,又由不得他去思索別的。
在他沉默之際,刑部郎中走到他身邊,彎腰在他耳邊提醒:「柳大人,該判案了。」
「知道了。」
那你倒是判啊!
磨磨蹭蹭半天。
這要是換做黃大人,早就拍案了。
柳河沒有在刑部待過,但作為吏部的官員,也是深知這辦案的程式,正是因此如此,上頭才會調派他過來這裡。
要知道,當時他正在洗澡,調遣檔案就送到了府上,他來不及擦乾身體就出去接了!現下,也由不得他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