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走了,李成才進去。
屋子裡放置著兩個大暖爐,一個在外室,一個在內室。
李文姝臉色慘白的靠在床上,目光呆滯。
從她回到自己落院的時候,就一直這樣了。
「阿姐。」李成喊了她一聲。
但是李文姝彷彿聽不見似的。
一動不動。
李成將藥端近,滿臉擔憂,「阿姐,喝藥吧。」
「……」
「你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
「……」
「我知道杜慕白的死對你打擊很大,現在查出他是別人殺的,你心裡必定更難受。」
李文姝的眼眸輕晃了一下,慢慢聚焦,看向李成。
「阿姐?」
「我沒事的。」她的聲音非常的輕。
輕到彷彿連呼吸聲都能將其蓋過。
可她如今這幅模樣,又哪裡能用「沒事」來形容?
李成,「阿姐,咱們先把藥喝了。」
「我真的沒事。」
「再怎麼沒事,也要把藥喝了。」
態度強硬。
李文姝哪裡還有心思去喝藥?
她心頭就彷彿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疼她五臟內腹都跟打結了一般,說話都吃力。
李成將藥遞送到了她面前。
「阿成,我真的喝不下,你不要逼我。」語氣裡帶著哽咽。
眼裡轉著淚水。
李成一向就心疼自己阿姐,眼下見她如此,實在不好再逼。
只好說,「好,不喝就不喝。」
將藥放在了一邊。
然後說,「阿姐,你別再想這件事了,總之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找出殺害杜慕白的真兇。」
李文姝看著他,「阿成,為什麼會這樣?」
這樣問他。
李成嘆氣。
「我以為過了六年,一切都能結束,我也可以死心了,然後嫁到恭家,嫁給恭士林,可現在看來,一切都偏離了我的預想。」
「阿姐……」
「如果當年我能發現些什麼,或許也不至於等到六年之後,才發現慕白是被人殺的。」
她十分自責。
將全部一切都歸到了自己身上。
她本以為過了六年,自己真的可以放下,真的可以嫁給恭士林,從此那個叫杜慕白的人將永遠消失在自己心裡,可是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還如何能拋開一切嫁出去?
顯然,是不能!
她心有多痛,有多遺憾,李成全都能感受到。
他安慰著,「這件事跟阿姐你沒有關係,誰也料想不到會這樣,再說了,當年六部和驗屍的仵作都說他是自殺,一切都有證據,根本沒有人懷疑他是被殺的,阿姐你不要自責,這真的跟你沒有關係。」
「不,阿成你不懂。」李文姝有些激動起來。李成緊緊抓住她的手,說,「你一直說我不懂事,可我什麼都懂!阿姐,不管現在怎麼樣,總之,你跟杜慕白都已經結束了,在六年前他就已經死了,你也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現在得自己活下去才行。這條
命,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自己都不想活了,那麼誰也救不了你。」
聲音很重。
卻不響。
這幾句話,吩咐敲擊到了李文姝的心靈似的。
她轉在眼裡的淚水不禁落了下來。
整個人也終於鎮定了一些。
李成再次把藥端了過來,遞到她面前。
這一次,李文姝乖乖的將藥喝了。
喝完後,便躺在床上休息。李成告訴她,「阿姐放心,這件案子,我就是拼盡全力,也一定會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