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
而紀雲舒也用力將他推開。
二人拉開了距離!
也就在衛奕被她推置往後的那一刻,她已轉身而去。
不再多看他一眼。
衛奕試圖去拉她,可那截衣袖還是自他指尖飛快溜走。
唯有冰冷的空氣縈繞在他落空的手掌周圍。
這一刻,他甚至沒有任何勇氣再往前邁出一步,淬滿了淚水的眼睛裡帶著絕望,只能看著那道瘦小的背影漸漸背身離去。
而無能為力!
他跪了下去,雙膝扣在地上發出一記重聲,淚眼模糊,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舒兒。」
聲音悲涼悽慘。
迴盪在佛堂內和清冷的落院裡。
紀雲舒卻沒有回頭看一眼。
她腳步如踩著刀尖一般,一步步朝大門口走去。
外頭也忽然起了風,拂動著院子裡那棵參天大樹,樹葉紛紛而落,飄向了紀雲舒的身上、地上、瓦片上和遠處的宮殿內……越來越遠。
空氣裡,也彷彿隨著那一片片落葉而浮現出了一幕幕熟悉的畫面。
「衛奕,你將來想做什麼?」
「我就想跟舒兒在一起。」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舒兒啊!以後不管舒兒去哪兒,我都跟著你,一生一世的跟著你。」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那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的去找你,直到把你找到為止。」
宛若昨昔。
彷彿,她還是那個清湯寡水、冷漠淡然的衙門畫師。
彷彿,他還是那個被人嘲笑卻無畏的天真痴兒。
彷彿,他們還在大臨北梁那個優美的小城市錦江。
彷彿……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可這冰冷的紅牆綠瓦卻時時刻刻的警示著,他們如今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旋渦中,註定要承受著這場腥風血雨帶來的痛和結局!
衛奕看著紀雲舒從自己模糊的視線處消失,他那一聲「舒兒」仍舊迴盪在耳邊。
身邊,安靜極了。
冷風從外頭捲了進來,吹滅了幾根燃燒的蠟燭,也襲擊著他本就抖顫的身體。
他從袖中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伴隨著幾絲清脆空靈的響聲。
靜靜躺在他手掌內的,是一個鈴鐺腳環!
是當年他送給紀雲舒的。
一直以來,他都帶在自己身邊,從未離身。
而那鈴鐺上的漆被他日日夜夜磨得有些脫落,變得十分光滑。
衛奕笑了。
笑得明豔極了。
眼神清澈乾淨。
這一刻,他彷彿就是那個錦江衛府的衛奕。
一個心裡只有舒兒的衛奕。「舒兒,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