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清淡。
紀雲舒心一顫,這才跨門而進。
立在男子的身後。
二人就這樣一直沉默著,誰也沒說話。
紀雲舒看著他的後背,忽然想起以前的一幕來。
「衛奕,你背過別人嗎?」
他搖頭!
「那今日,你就揹我,好嗎?」
他狂點頭。
那晚,衛奕揹著自己,迎著月光,回了家。
往事歷歷在目!
忽然——
「你真的好狠心啊。」男子睜開了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仰著頭看面前的那尊大佛,說,「你當真狠心到不願意再見我一面嗎?」
衛奕的語氣裡帶著難受,卻仍舊聽得出來他持著最後一絲尊嚴。
紀雲舒望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緩時,衛奕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她,「我知道你心裡恨我,也知道你對我很失望,如果不是我找人去容王府,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永遠都不來見我了?讓我被困在這座冷冷的佛堂度過餘生?」
「我見不見你,還重要嗎?」
「當然重要。」他一步步朝她走過去,說,「舒兒,我已經不祈求你原諒了,也不奢求能讓我們回到以前,我就是想見見你,想看看你好不好。」
紀雲舒在他靠近的同時,腳步往後退了幾步,差點退出門外,她冷冷的說,「我現在就站在這,你也見到我了,如果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衛奕,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
呃!
衛奕怔了一下。
「你傷害了我,我無話可說,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就會把對我的佔有慾變成你殺戮的理由!」
「呃。」「你害死了子然,害死了唐思,也害死了莫若!整個侯遼血流成河,死傷無數,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自私,因為你的欲/望,害死了這麼多的人,你就是在這個佛堂懺悔一輩子,也無法洗盡你手中的鮮血
。」
衛奕笑了起來,笑得十分可憐,他攤開自己的雙手,說,「我知道,我知道自己造的孽是無法挽回的,也知道我就是死了,也還不清手裡的債,可是雲舒,我只是想你回到我身邊而已。」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了。」
他雙手無力的放了下去,轉身看著身後的大佛,說,「你知道一個人最大的悲哀是什麼?不是失去一切,也不是生死,而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兒?雲舒,這或許就是我的悲哀吧。」
紀雲舒對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只所以來這裡見他一面,是希望他能徹底死心,可衛奕對她的執著遠遠她想象的還要堅固可怕。
「衛奕,這是我最後一次來見你,明天,我就會離開京城了。」
他猛然轉過身來。
「你要跟景容離開?」
「對。」
「去哪?」
「我想我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笑了一下,「是啊,我這一生都將困在這裡,你說與不說,我又能怎麼樣呢?」
現在,他就是個可憐的人!
一個可憐卻可惡的人!
紀雲舒與自己,那是恨極了。
那種恨,可謂是深入骨髓。
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現在死在她面前,也無法彌補自己造成的錯。
一切,都是那麼的諷刺!諷刺得他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