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桓頓時明白了。
「是……孔衢的兵馬?」
那個場面駐守在西北之遙宜城,又因救駕有功而被先皇封為「驃騎大將軍」的孔衢。
紀桓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這一步棋!
「可是,你怎麼可以可能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就調動到西北的兵?」他心中仍舊困惑。
景容眼底泛著幽幽冷光,「你既然想知道,好,我讓你死的明白,早在出兵侯遼當天,我就已經命人悄悄送信去了西北,借用孔衢一萬兵馬以備不時之需!」
全然明白了!
紀桓冷笑,帶著幾分悽慘,他說:「景容,這都是皇上親自下的令,他就是要你死!」
衛奕就是要他死!
多狠心的話。
多狠心的一個決定啊!
景容顰起劍眉,眼裡充斥著血絲,說:「哪怕當初我多一絲狠心,今時今日,這片西塞草原也不會變成這樣,現在,我不能再讓這一切繼續了。」
嗯?
什麼意思?
紀桓眼眸一睜:「你是要造反?」
景容說:「這天下,本就是我的,何來的反?」
呃!
紀桓微怔,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景容的這句話。
他消化了好一會,臉上露出赴死的表情。
隨即,後他咧著如狼牙一般嘴笑著,絲毫畏懼,仰著頭,看著侯遼湛藍的天。
大笑起來。
「我到底還是算錯了一步啊!」
那個抓著他的兩個士兵鬆開了手。
他整個人都跌了下去。
景容說:「下半輩子,你最好別姓紀了。」
說完。
景容舉起手中那把莫若的長劍,朝紀桓砍了去。
當即,人頭落地!
……
這場戰爭終於結束了!
可西塞草原卻已千瘡百孔,再也恢復不了往日的氣息。
山丘之上。
立著一塊墓碑。
寫著莫若和唐思。
是合墓!
碑文上的字是景容親自為莫若和唐思刻的墓碑。
眾人站在墓碑前一言不發。
景容盔甲未褪,手中握著兩把劍,一把是他自己的,一把是莫若的。
過了良久——
他將莫若那把劍插在了墓碑旁邊。
「莫若,來生我們繼續做兄弟!」他的手摸著那塊冰冷的墓碑。
冷意從他手掌細小的紋路中飛快流竄,也冷遍了他的全身。
紀雲舒面容憔悴的抱著懷中仍在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已經熟睡了。
那小巧的臉蛋有著莫若的幾分英氣,也有著唐思的幾分俏皮。
紀雲舒看著面前的墓碑。
想到了很久之前……
那時,他和莫若在破廟的外面。
莫若坐在外頭的長廊處,單腳搭在上面,靠著柱子仰頭喝酒。
天際中泛著墨色光線,透過從瓦片流下的絲絲雨水,朦朦朧朧的灑在了他的肩頭上。
顯得有幾分淒涼。
紀雲舒默默的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抬著頭,看著綿綿不斷的雨。
道,「青梅時時,雨水迢迢,扁舟一兮,君子酒兮。·」
她嘴角泛著笑意,深邃的眼眸中,流淌著女子般的溫溫如水。
莫若笑了一聲。
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原來紀先生不僅破案了得,這詩作的也不錯。」「小詩幾句,人人都道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