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奕苦笑一聲:「不舒服?是,朕是不舒服!」
太監嚇了一跳:「奴才這就去請太醫來。」
正準備去——
衛奕忽然大笑起來,整個人無力的軟坐到了臺階上。
他盯著地面說:「朕確實是病了,是心病了!誰也治不好的!」
「皇上……」
「朕可以給她所有的一切,卻再也給不了她想要的了。」
憂傷!無奈!
那太監是個聰明人,跟在衛奕身邊也快一年了,知道皇上心裡念著那位紀大人,也知道此時皇上口中說的「她」就是紀先生,可身為奴才,不得說,不敢聽,裝作一個傻子才能在宮中長久。
那晚,衛奕命人取了好幾罈子酒,將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他生來不愛喝酒,也不擅長喝酒,幾杯下肚,已經有些暈暈沉沉了。
「舒兒……」
一遍遍的叫喊著紀雲舒的名字!
他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捏著一個杯子,手腕漸漸失去了力量,五指一鬆,那酒杯「砰」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酒灑了!
被子也裂開了縫!
那一刻,往日種種都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當年……
幾乎所有的回憶都跟紀雲舒有關。
他以為醉了就不會那麼痛苦,可是,當身子被酒精麻木的時候,腦袋卻是清醒的,比不醉的時候還要清醒,痛苦的感覺也被無限放大,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不停的在割身上的肉,痛苦,卻又無能為力。
殿外。
如今已是晚上,殿外的燈籠已經一盞盞的點了起來,遠處鱗次櫛比的宮殿燈火通紅,讓人目眩。
而此時的坊錦司裡,紀婉欣披了一件披風,點了一盞燈籠悄悄從裡面出來了。
一路朝阜陽殿去!
晚上的天氣很涼,她身子原本就虛弱,加上一路從坊錦司走到阜陽殿,身子已經冷得有些微微發抖了。
到了門外。
守在外頭的太監將她攔了下來。
「哪裡的宮女?」
她低著眉目,說:「我是來求見皇上的。」
「皇上在裡面休息。」
「勞煩兩位公公通融一下,我是皇上親自下旨召入宮到坊錦司的。」她刻意說明。
兩個太監互看了一眼。
心裡斟酌。
爾後問道:「你就是皇上傳召入宮的那位紀家姑娘?」
這已經不是秘密了!
她欠了欠身子,說:「是。」
頓時,那兩個丫頭一下就變了臉色,笑容相迎:「原來是紀姑娘,你在外等候一會,奴才這就進去通報。」
「多謝!」
小太監立刻推門進去通報,卻看到裡面滿是酒瓶,皇上撐著腦袋坐在上面。
「皇上?」輕喚了聲。
沒有動靜!
「皇上?」再次喚了一聲。
許久,衛奕才有了動靜,他頭也不抬道:「說。」「皇上先前傳召入宮的紀二姑娘在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