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是對權力的渴望。
還有恨。
還有心底的不甘心。
他笑了一聲,俊朗的臉上漫上了一抹狠厲之色。
與剛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此時,他身後那塊塗著暗紫色釉的屏風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三條龍!那精銳的龍眼彷彿正看著他一樣,那些利爪,也彷彿要朝他撲了過來。
緩時,他涼薄的聲音響起:「你既然都知道了,朕再與你假言說辭,也沒有任何意義。」
景容神色微頓。
「或許,你覺得朕狠心,可真正狠心的人,不是朕,而是你!」衛奕斥責。
二人對視!
彼此帶著一股暗勁。衛奕繞過面前的長桌,走到景容面前,眼瞳深眯道:「自朕登基以來,朝臣就因朕的身份而諸多議論,皆說朕是個傻子,是個連冷暖都不知的傻子,你雖然輔助朕穩住了根基,但也鉗制著朕!人人都說你是大臨第一位攝政王,說朕只是一個沒用的傀儡,半年,整整半年時間,朕坐在那張龍椅上,被人稱之為皇帝,手裡拿著掌管天下的玉璽、高高在上,可那幫依附你的朝臣何曾聽過朕一句話?朕這皇帝就等
同虛設,直到現在,朕也無法走出你的樊籬,一直裹足不前,活在你的影子下。」
原來,他心裡一直積累著怨恨。
景容冷然啟唇:「你罷免那些官員,殺了秦大人,又想殺了餘大人,所有的目的,都是為了制衡我。」「不全是!」衛奕眉尖微揚,「當初御國公要帶兵圍攻先皇時,你曾答應過朕,到時……會饒他一命!可是景容,你卻親手殺死了他,是你拿著劍,親手刺向他胸口的,縱使他千般錯、萬般錯,可到底,他還
是朕的爹!」
他聲音顫抖。
所為,他還為了報仇。
景容也終於恍然明白,道:「原來你心裡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過!所以,你也從來沒有放下過雲舒,對嗎?」提到紀雲舒,衛奕狠厲的眼神稍稍收去,面色憂傷,坦白道:「是,朕的心裡,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都沒有放下過她!原本在錦江時,朕已經和舒兒定下了婚約,要迎娶她的人本應該是朕,為了她,朕甚至
可以放棄整個江山,可她心裡只有你,無論朕對她再好,她都只拿朕當做親人。」
他繼而又苦澀一笑,「親人?這兩個字成了朕與她之間最大的障礙,註定這一輩子,都無法越過,從你帶她離開京城的那一天,朕就知道這輩子都要失去她了,而朕所剩下的,也就只有這片江山!」
然而這樣的衛奕,是可憐的!
是陌生的!
也是孤獨的!
他承受著失去一切的痛,也承受著心靈上莫大的悲哀。
而唯一彌補的方法——就是拼盡全力,搶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