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始終沒有抬起頭,而且聲音越來越小。
「我知道……就這麼多了。」
紀雲舒盯著她看,問,「你確定那個時候是亥時三刻?」
「奴婢確定。」
餘巍恍然道,「我爹說了,華翎離開他房間的時候正是亥時初,可是亥時三刻她還活著,我爹是無罪的。」
「餘寺正,切莫這麼快就下定論。」紀雲舒說。
「紀大人,現在有人證,而且時間也剛好對的上。」
「可是這其中還有許多疑惑的地方。」
「什麼?」餘巍不解,「不是已經清清楚楚了嗎?華翎是在離開我爹屋子後,被餘忘殺死的。」
紀雲舒神色凝重。
她在心裡將整條線理了一圈。
也將木木的話理了一圈。
眾人都不敢出聲,紛紛目光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倒是想看看,到底還有什麼疑惑。
爾後,她起身朝木木走去,一臉嚴肅。
木木見她逼近,目光又往下低去,看到那雙落在自己面前的女性官靴,她不由的往後縮了縮,竟然顯得有些心虛。
這些,都看在了紀雲舒的眼裡。
覺得這木木更加奇怪了。
「我問你,你為何當時不說?三年後也不說?直到今日設下這個局,你才說?你若不是兇手,為何不敢?」
呃!
一連幾個疑問朝她砸了過去。
木木眼裡閃過一絲慌張。身子伏低,手掌撐在冰冷的地面上,說,「因為……因為我怕,我怕我當時如果過去阻止的話,餘忘也會殺了我,所以我就跑了,第二天聽說木木離開了府上,我當時就在想,要麼華翎真的是離府了,要麼……她就是真的被餘忘殺了,可是餘忘也緊接著死了啊!一命抵一命,我說了又有什麼用?兇手已經死了,就算到了官府也判不了的!所以我……我才沒說,我也怕到時候你們會懷疑我,以為我是殺人兇手
,而且,那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詞,你們……你們未必會信。」
荒唐!
紀雲舒當即呵斥了她一聲,「你在撒謊!」
呃!
木木一怔,猛然抬起頭來,雙目瞪大的看著眼前居高臨下、正看著自己的紀雲舒,張了張嘴,「我……」
說不出話來!紀雲舒逼近道,「你說你不敢過去,怕餘忘也殺了你,可是此事過去了三年,餘忘也死了,你為何也不肯說出實情?反而讓你家老爺受冤入獄,差點要被問斬,這是其一,死者的死因是後腦撞擊而死,可是
你說是餘忘掐死她的,根本不符合,這是其二,第三點,你既然看到餘忘殺人,當時跑了之後,為什麼沒有及時通知府上的人?說,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呃……」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真話?」紀雲舒言辭嚴厲,緊眯著眸子,「木木,如果你想洗脫掉自己身上的罪名,就必須配合,不然,我會抓你到刑部大牢,好好審問。」
軟的不行,咱們就來硬的。
很顯然,木木是真的怕了。
她身子再次往後縮了縮,一雙滿是惶恐的眼睛環看四周,無數的眼睛都盯著她,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說了。
良久——
她像洩了氣的氣球,才說,「好,我說,我什麼都說。」眾人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