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便拉著景容在旁坐下.
親自為他倒了杯茶。
景容看著面前那杯茶,霧氣氤氳,縈繞而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味,沁人心脾。
可他的臉也越來越沉。
衛奕倒茶的手也緩緩放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二人之間,氣氛凝重。
誰也沒說話。
衛奕那人畜無害的眼神也一點點的收攏,他將茶杯放下,被底扣在桌上,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也正是因為這一聲,似乎註定了兩人之間撕裂的開始。
衛奕也終是先開了口,「景容,你我之間,無需拐彎抹角了。」
到底還是直入主題了。
他不傻,景容回京的目的,他知道!
景容冷眸看著他,話在喉嚨裡醞釀了許久。
沉聲問道:「皇上可知,何為君?何為臣?」
呃!
衛奕眉眼不經意狠狠的疼了一下,隨即大膽的迎上了景容的視線,反問道:「那你想朕給你的答案是什麼?」
景容帶著期待的語氣道:「我希望……皇上給我的答案還是我心裡一直認為的那個。」
衛奕道:「君君臣臣,說來說去,到底還是那幾個字,正所謂君臣本一家,缺一不可,可君為上,臣為下,如你所說,到底還是君臣有別。」
呃!
景容對他的回答並不驚訝。
只是太失望了!
此時此刻,他在衛奕的眼神中再也尋不到當初的那份乾淨和真誠,而是一雙被皇位和權力薰陶後充滿了慾望的眼神,直視不到他那顆善意而純真的心。景容說:「皇上有心,誰也攔不住,可縱使如此,也該懂得朝綱以臣為首,江山以民為先的道理,臣民失心,天下盡亡,得人心,得天下,反之,亦是同樣的道理,皇上讀了這麼多的書,這個道理理應是明
白的。」
與以往不同!
此刻景容與衛奕說話,完全是帶著「臣」的口吻。
衛奕皺眉:「你想說什麼,不防直說。」「我離開京城不過才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皇上就接連罷免了朝中許多官員,甚至還有幾個還是老臣子,皇上將他們逐去京城後,又立刻安排新官入朝,這大肆的官員替換之舉,歷代從未有過,就連先皇,都
不敢冒險。」
「所以你回京,就是為了這件事?」
「自古要定朝綱,就要安民心,皇上此舉,實在荒唐!」
實在荒唐!
擲地有聲!
這四個大字重重的朝衛奕砸了過去。衛奕臉色大變,卻立刻恢復常態,嘆了一聲,認真的與景容說:「定朝綱,安民心,得人心,得天下,這道理朕豈會不明白?朕也知道此舉定會惹來爭議,甚至導致朝中上下內亂,可這其中我自有打算,絕
不會胡來,江山社稷,不是兒戲,也更談不上荒唐,景容,你方才的話,著實言重了。」
語氣裡帶著憂傷!
似乎真的很委屈。
景容竟有些看不穿他了,不知道他何時真?何時假?
如鯁在喉!
竟不知說些什麼?
衛奕繼續道:「我知道那些臣子大多都是你的人,此次我罷免他們難免會讓你心裡不舒服,可……」
「皇上!」景容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糾正他,「朝野上下,眾臣都是為的大臨天下,而並非皇上口中所說是我的人,此話一齣,我這頭上的罪名可就大了。」
「是我說錯了,這話我收回。」衛奕承認自己有些不妥,一臉歉意,稍頓片刻後,道,「但只是想告訴你,此次我罷免他們自是有理由的,絕不是針對任何人,或者……有意針對你。」
景容一雙冷眸再次深了下去:「那我洗耳恭聽。」他倒是要看看,衛奕罷免他們的理由是到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