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嘴角卻微微勾上了一抹笑。
「沈長欽,你這根救命稻草,果然還是發揮了作用。」
聲音很輕,輕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當晚,她就命人收拾好了行囊,準備第二天入京。
剛收拾好,紀靈芝就從外頭跑了進來。
這丫頭長高了不少,從當初的八歲到如今十歲,也標誌了很多,眉眼與紀婉欣還有幾分相似,甚至更有靈氣,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二姐姐,你是真的要進京去了?是真的嗎?」她挑著聲問道。
紀婉欣拉著她在一旁坐下,交代:「京城來了旨意,我必須得去,往後你在家中切莫惹事,明白嗎?」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可是我捨不得你,二姐姐,你還是別去了,現在家裡就你跟我說話,你要是走了,我怎麼辦?大姐姐瘋癲不理我,大哥也只知道喝酒。」紀靈芝一邊說一邊哭,撲進紀婉欣懷中,牢牢抱著她,「還是別去了
,靈芝捨不得你。」
紀婉欣雙眼泛紅,心裡也捨不得。
就像紀靈芝說的那樣,紀穆青瘋瘋癲癲,紀桓終日就知道喝酒,整個紀家最清醒的人,就只剩下紀婉欣了,她要是走了,這家的擔子就等於落到了十歲的紀靈芝身上,想想就可憐。
但——
紀婉欣摸著她的腦袋說,「靈芝,你要明白,我紀家上下都成了罪臣,這是唯一能讓紀家翻身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只有我入了京,咱們紀家也有機會啊,爹跟大哥在九泉之下也才會安息。」
「二姐姐……」
「你要乖,好好聽李叔的話,該交代的,我都已經交代下去了,你只管好好讀書就是,明白嗎?」
紀靈芝從她懷中支開,抬著滿是眼淚的眸子,哭著說:「明白了。」紀婉欣拿著帕子為她擦乾眼淚,又交代:「大姐現在神志不清,你有時間也要經常去陪陪她,跟她說說話,畢竟她以前是最疼愛你的,還有二哥,他現在每天都喝成那樣,對身子不好,我去了京城之後,你
要替我時常勸勸他,知道嗎?」
「知道。」
第二天,紀婉欣就帶了個馬伕和一個小丫頭上路了。
沒讓任何人來送。
佛堂裡。
紀靈芝小小的身子從外頭鑽了進去,看了一眼滿地的空酒瓶子,卻不見自己二哥,尋了一遍後,才在後院的池塘邊找到了他。
紀桓站在那兒,雙手附在身側,一張憔悴惺忪的臉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睛則緊緊地盯著平靜的水面。
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紀靈芝小心靠近,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二哥哥。」
聲音很輕!
良久——
紀桓啟唇問了句:「走了?」
「恩,二姐姐剛走。」
又沒了聲音。
紀靈芝站在原地不敢動,總覺得自己二哥哥身上帶著一股厲氣,儘管只有一個後背,可那股氣息依舊威懾十足,讓她不敢吱聲。
紀桓垂目,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衣衫凌亂!
滿臉胡茬!
眼神疲倦!這,還是當年先皇親自冊封的那個威風凜凜的「長林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