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紀雲舒盤腿坐在牢房中,後背靠著冰冷的牆。
因為銀扣取下來的時候掉在了皇上的阜陽殿內,現在,長髮散落在肩。
她手中挑著一根長稻草,饒有興趣的在地上掃來掃去。
明知自己要被處斬,卻絲毫不擔心!
景亦前來,用手在木樁上敲了敲。
聞聲,她抬起頭,深邃透亮的眼睛凝視在景亦那雙充滿權利慾望的目光上。
隨後,又注意到景亦身邊的人——林殊。
這還是從鳴山書院一別後,第一次看到他。
不得不說,那小子當了官之後,脫去一身學子儒衣,著身一套上等錦緞,整個人都精神很多。
跟在趾高氣揚的景亦身邊,簡直可以說是威風凜凜!
林殊似乎被她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挪開了目光。
紀雲舒暗暗笑了一下!
那笑容,正好被景亦捕捉到,他勾著唇,命獄卒將牢房門開啟。
他走了進去。
居高臨下的看著紀雲舒,「沒想到紀先生……哦,不對,應該叫你一聲紀姑娘才對!」
「亦王喜歡就好。」
「聞名京城的紀先生,現在卻成了監下囚,真是滑稽。」
她笑了笑,「亦王來這裡,不會只是來看看我吧?」
「不止是。」景亦嘴角上泛著陰險之氣,緩緩躬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頜,嘴裡「嘖嘖嘖」了幾聲,說,「紀先生這張臉,真是美啊!只是……可惜了,你看看你,如今成為監下囚,昔日風光不在,而你所謂的救命稻草容王卻什麼都沒做,他眼睜睜看著你入獄,又眼睜睜的看著你要被處斬,若不是當初你跟錯了主子,也不會這樣。」
啊呸!
紀雲舒不屑:「我既不是奴才,又不是奴隸,為何會跟錯主子?何況生死由命,我有何擔憂?」
「現在還說得出這種話來!」
「我都已經是將死之人,亦王又何必在我面前挑撥離間。」
「本王不是挑撥離間,而是要你看清事實,當初,你要是遵守承諾跟在本王身邊的話,今時今日,關在牢裡的人……就不是你了。」景亦指尖一用力,將她下頜一甩。
她偏過頭,低下目光,手中捏著稻草,繼續饒有興致的撥動骯髒不堪的地面。
嘴角上緩緩溢位一抹看不透的笑意。
「其實……贏了,未必真的就是贏了!」
景亦直起身子,「現在,只有明天一天時間了,景容能不能來救人,還不得而知,不管如何,贏的那個人,都是本王。」
紀雲舒懶得理他,繼續玩弄自己的東西。
景亦怒出勝券在握的模樣,大袖一揮,準備離開。
人剛出牢房——
紀雲舒突然喊住了他,「亦王。」
「怎麼?你是想開了,要求本王饒你一命?」
「亦王誤會了,不過,確實有一事要求你。」
「說。」
「我既然是將死之人,不知可否讓我留些幾句遺言?」
「遺憾?」景亦覺得有趣極了。
紀雲舒:「難道亦王連這個要求也不能滿足我嗎?」
「當然能。」
她看了一眼林殊,勾唇道,「這位,應該就是翰林院的修撰林大人吧?高中狀元,文采斐然,想必寫出來的字也十分工整吧?不知道我死前可否有機會讓林大人帶筆,為我寫一封遺書?」
林殊卻看向景亦,帶有詢問的意思。
景亦想了想,朝他點頭,說,「既然紀姑娘死前有所求,那麼林大人,你就幫這個忙吧。」
「是!」林殊領命。
景亦便帶著人離開了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