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舒被擋,將頭垂得更低。
擔心被看出。
後一刻,餘少卿一巴掌朝那獄卒的腦門上砸去,「他是本官的隨錄,記錄案件詳情的,大理寺要立卷,缺她不可。」
「是……」獄卒捂著腦袋往後退去。
讓行!
餘少卿拉了紀雲舒一把,兩人順利進到了刑部大牢。
刑部監牢雖然很大,但和各府各州也差不到哪兒去,裡面一陣潮溼的氣息撲鼻而來,甚至有些腳臭和東西腐爛的味道。
悶悶的!
十分噁心。
說的難聽一些,就像個汙垢之地。
到了關押張大齊的牢房後。
獄卒說,「大人,人就在裡面,不過……人押送到刑部的時候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恐怕你也問不出什麼來。」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將門開啟就行。」
「啊?」
「啊什麼啊?」
「他是重犯,大人還是在外頭問比較好。」獄卒好聲好語。
餘少卿丟了他一記狠眼,「你也知道他說不出話來,隔著木樁,你讓本官怎麼問?」
「這……」
「開啟。」
獄卒巍巍顫顫,只好掏出鑰匙將門開啟。
餘少卿,「你退下吧,大理寺問案,旁人不得聽,若是有事自會叫你。」
「是。」
獄卒退下。
人走後,紀雲舒鬆了一口氣。
餘少卿趕緊說,「紀先生,你進去問,我在外頭守著。」
「嗯。」她趕忙進去。
牢房內,張大齊像死人一樣癱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抽得血痕斑斑,血液沾得稻草上到處都是,他一雙深凹無力的眼睛微微眯著,盯在監牢的天花板上一動不動,張了張滿口是血的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蹲下來,喚了幾句。
「張大齊?張大齊?」
張大齊「呃呃呃」了幾聲,眉頭皺到了一塊。
似是害怕!
「你不用怕,我是來幫你的。」語氣輕和。
「呃……」
他掙扎了一小會,總算安靜下來。
紀雲舒:「你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將事情告訴我,我會問你一些事,若是,你就點頭,若不是,你就搖頭。」
張大齊張了張嘴,似乎明白。
「人……是不是你殺的?」
「呃!」
艱難搖頭。
「你雖沒有殺人,但當時……你在現場,是嗎?」
沒有回應。
「事到如今,你無需再有顧慮,也無需包庇誰。」
「呃。」
「你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到兇手殺人了對不對?」
張大齊一臉難受、痛苦,臉上那七道傷疤彷彿都皺在了一塊,似乎真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好一會,他才點頭,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紀雲舒繼續問,「那人,你認識?也是張家村的,是不是?」
問到這裡,張大齊突然大聲喘氣,雙手死死抓著地上染血的稻草。
雙腳也使勁的往前蹬著!
「呃……」
情緒有些失控。
又像是喘不上氣來。
一雙無力的眼睛突然睜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