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星月清零,正透著一種難以言表的孤寂感。
翌日一早。
她回屋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梳妝整理了一下,然後便出了門。
但是,誰也沒有告訴。
包括巧兒
從安常院到御府監牢,足足行了快一個時辰。
監牢外,守了四個侍衛,都是景容的暗衛。
見到她來,那幾個暗衛互相看了幾眼,大家心知肚明,這人可是御國公府的小世子,當時在場的人都知道,可景容下令,不得對外洩露。
其中一人上前,帶著長劍施了一禮。
「紀先生,你怎麼來了?」
「我先進去看看。」
「進去?」男人怔了一下,回頭看了監牢一眼,略有顧及的說,「紀先生,監牢裡髒,而且全都是人,你還是別進去了。」
「你領我進去,我很快就出來,不會影響什麼事情的。」
「這……」
「麻煩了。」她語氣十分禮貌。
面相書生,聲音溫柔,儘管一身男裝,但還是讓那些大老粗們胸口一酥。
扯了扯嘴角,迎上她的視線。i
最後像中了邪一樣,乖乖的領著她進去了。
監牢裡,十分昏暗,撲鼻而來的潮溼氣味十分難聞,不由的讓她皺了皺眉頭,隨著步子往裡繼續走,汗味和惡臭味也越來越濃。
然而,裡面很安靜,那些被關在牢裡的人則乖乖的擠在一起,靠在牆上,也不鬧騰,各個灰頭土臉的。
當看著紀雲舒從自己面前走過去時,大夥都起了身,筆直的站著,目光隨著她移動的方向緩緩轉動。
那場面,就像閱兵一樣。
走到一間牢房外時,她止了步子。
透著那堅實的木樁往裡看,看到文磐石盤腿坐在裡面,雙手放在膝蓋上,面對著牆壁,背對著她。
整間牢房裡,就只有文磐石一個人。
「開啟!」她道。
那暗衛很乖巧,將門開啟,鐵鏈取了下來。
隨即,又立馬提醒她,「紀先生,你要快點,王爺說了,不讓任何人過來,我就在外面等著,你有事,就叫我。」
「嗯。」
她走進那間還算寬敞乾淨的牢房內,站在文磐石身後,也不做聲。
良久,一動不動的文磐石才睜開眼睛,輕聲咳嗽,側過頭,看著紀雲舒那雙粗布做的單鞋,眉頭緊皺,滿是褶子。
「小世子這個時候過來,一定有事吧。」
當然!
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文將軍,在下今日來,是想勸勸你。」
「勸?」他笑了一下,「文某聽了你的話,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犧牲,所以才被關進了這裡,但是你很清楚,御國公府的舊人,遠遠不止這些。」
「知道。」
「既然知道,又何必來勸?」
「那麼,你真的認為是十四年前御國公府大火一事,是當今的皇上所為嗎?」
文磐石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撐在地上,艱難的起了身,回過身,看著她那平淡的眸。
「今時今日,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是,你們是回不了頭,但不代表就不能挽回,容王沒有殺你們,而是將你們全部關在此處,甚至對外封鎖了訊息,自然不會傳到京城去,也是希望你們能收手,不要讓事情發生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我也說過,真相如何,還不得而知,犧牲這麼多人,根本不值得。」她苦心勸說。
文磐石沉沉的呼了一口氣。
踱了兩步,頗有幾分大將威嚴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