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驗什麼屍?都已經派人去通知衙門的人了,衙門自會帶仵作過來,你說骨頭脆弱,不讓我們隨便搬抬,你倒是自己動起來了,萬一將證據弄壞了怎麼辦?」
「是啊!」
有人慾上前阻攔。
景容健步如飛,擋在前面,「想要儘快弄清事情真相的話,你們最好都老實些,現下除了她,誰也不能動那具骸骨。」
「我們才想動呢,只是這具骸骨萬一出了岔子,影響了衙門辦案……」
被打斷!
「我再說一遍,想要查明真相,就都安分點,本公子最缺的,便是耐性。」
只見景容的眼神中隱隱折射出了一道狠厲的而迫人的鋒芒。
讓人不由的心升膽怯!
那幾人嚥了咽口水,不敢回嘴。
於夫子由人攙扶著,微微駝腰上前,抬手在其中一人的腦門上狠狠一拍,「你們是想造反了嗎?當我死了?不如將這書院都送給你們,好不好?」
「老師……」
「小兔崽子,都給我滾到一邊去,別再這裡礙事又礙眼,耽誤了紀先生辦事。」
俗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那幾人只好道,「是,學生聽從老師的。」
不再多言,默默退下!
景容見於夫子身體不好,便便命人到屋子裡取來一張梨花椅,讓他坐著休息。
而紀雲舒早已經動手擺弄起那具骸骨來,小心翼翼將那些零散的骨塊一點一點拼合到一起,一會拿著兩個肋骨對稱擺放,一會拿著一小節指骨細細擺放,一會……
彷彿拿著玩具似的,擺來擺去。
卻看得旁人瘮得慌!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原本散落的白骨已經各歸各位。
一具完好的骸骨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長桌上。
眾人傻眼了,就算他們對著書上的骨架圖去擺,都未必能像紀雲舒那般擺得如此精準。
莫非,這個人是跌打師傅?
可那小胳膊小腿的,不像啊!
紀雲舒說,「死者身高六尺,根據盆骨和喉骨來看,是一名大約十八九歲的男性,死亡時間已有一年,而這具骸骨的顏色呈青灰色,明顯是因為骨頭裡的有機質流失徹底而導致的,可人的屍體泡在水裡,由於缺氧,溶氧有限,屍體腐敗的速度相較而言是最慢的,加上後山那口井旁栽種著好幾棵大樹,地勢陰涼,腐爛的程度也就更慢了,水裡又不存在任何的腐化劑,縱使肉身真的全部腐爛,骸骨內的有機質也不可能在一年的時間裡就流失得這麼快。」
她眉心微微一皺。
什麼是腐化劑?
什麼是有機質?
那些所謂的專業名詞,根本沒人聽得懂。
於夫子問,「先生所言,何意?」
紀雲舒款款道來,「一具泡在水裡一年的屍體,骨內有機質全部流失的可能性只有一種,那就是死者死前受過傷,身體皮肉上出過血,之後便被丟到井裡,傷口受到了感染,血液受損而凝固,不再呈流動狀態,故而,即便是在水裡、周圍也十分陰涼的情況下,屍體腐爛的速度也會比在南方七八月的天還要快,這也是為何一年內骸骨裡有機質就流失乾淨,而導致骨頭呈現青灰色的原因。」
「死者受過傷?」
「沒錯!」
「你怎麼看出來的?」
很簡單!
她說,「書院裡,應該有樟木汁和白醋吧?麻煩去取些過來,還要拿些白紙。」
很快便有人將這三樣東西取了來。
當初,廣渠院裡發現的那具陰陽屍,紀雲舒就是用同樣的方式檢驗出了死者生前受過傷,現如今,她照葫蘆畫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