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容眼睛一眯,「劉清平?他來做什麼?」
「帶了好多禮。」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輕怨。
紀雲舒便道,「那我去看看福伯。」
「嗯。」
便各自去了。
後院。
福伯的屋子裡。
莫若已經將他身上橫七八豎的鞭傷處理好了,上了藥,也都包紮了一遍。
「好在,並沒有傷及筋骨,多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多謝莫公子。」
「不用客氣。」他道,「福伯你這麼大年紀了,還堅守在義莊,每天和那些屍體打交道,那些人與你也不相熟,你都替他們謀一塊地下葬,還每天三炷香供著,這份心,倒讓晚輩羞愧。」
這一說,還真是。
都說與死屍打交道的人,不是棺材子,就是不吉利的,人人都嗤之以鼻、避而遠之,生怕給自己挨著一點晦氣,所以,福伯沒什麼常來的朋友,也不與人打交道,常年都是自己待在義莊,從衙門送過來的屍體,若是沒有被人認領,他都會盡自己的能力為他們尋塊寶地葬了,亦或是焚燒,將骨灰裝進罈子裡,壘在義莊的後面。
以至於晚上有人經過,時常都會被那些骨灰罈嚇得半死。
別人行的是門面上的看得見的善事,可福伯行的,何嘗不是呢?
聞得莫若一番,福伯欣慰,「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像你這麼想的。」
莫若:「只怪這世間,並未人人都看得透罷了。」
「說的是。」
「對了福伯,你沒有家人嗎?」
家人?
福伯臉色一沉,透著幾分淒涼。
嘆了一聲氣,「死了,全都死了。」
眼中含著淚水。
莫若本在提筆寫藥方的手猛地一頓,有些不好意思。
「你別見怪。」
「沒事,反正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他倒是看得開,又看著莫若,「我那兒子若是還活著,如今跟你,也一般大了。」
勾起了莫若的好奇心。
「可否過問,你的家人,是出了什麼事嗎?」
福伯說,「是被一場大火燒死的,白髮人送黑髮人,造孽啊。」
讓人同情!
莫若不敢再往下問,生怕觸及他心裡的傷。
沒一會,紀雲舒便帶著衛奕過來了。
看福伯臉色好了許多,她也放心了。
「福伯,安心在這養病,衛府的人會好好照顧你,你無須擔心別的。」
「紀先生,真要多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這一把年紀,我活不上幾天了。」
不等她開口,衛奕便接了話。
「不會的,福伯你會長命百歲,而且你人這麼好,老天爺會保佑你的。」
一臉堅定。
福伯看向他,眼底又不由的流露出了慈祥寵溺,又帶著心酸。
他笑了笑。
衛奕索性在床邊坐下,「福伯,你可以一直在這裡住下去,還有,莫若哥哥是神醫,他一定會醫治好你的。」
「多謝你衛公子。」
「不用謝我,娘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且福伯你昨天還收留我們在義莊休息,你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福伯眼含淚光!
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是啊,你娘說的沒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爹跟你娘,都是好人。」
「恩!」
他重重點頭。
此番話,此番場景,卻紀雲舒心思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