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嚥了咽口水,沒出息的將門開了。
月光和燈籠融合一體的光線猛然照射進來,刺了一下紀雲舒的雙眼。
她本能的閉了下眼睛,才慢慢適應過來,抬頭看去,視線上,是趙青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從門外往裡進,像烏雲壓頂似的朝她襲來。
身後的門則被磕上。
趙青低頭看她,儘管那張臉隱在暗處,他還是看清了她淡白的臉,近似於一張白紙。
「你倒是不怕死。」趙青出聲。
紀雲舒勉強的笑了一下:「二當家不也一樣?竟然單槍匹馬的到這裡來救人。」
「你以為我是來救你的?」
「當然不是。」紀雲舒說:「二當家和大當家鬧翻後,一年都未來這裡,又怎麼會為了救我而來這裡呢?」
「你倒是個聰明人。」趙青說著,索性單膝蹲下,與她的視線平行而對。
那雙深邃的眸,宛若一汪清泉似的,又帶著一種透人的乾淨。
以至於趙青有那麼一瞬深陷了!
他趕緊晃了下眼神,眼神微冷下來,那張被鬍渣佈滿的臉肅重起來。
說:「既然是聰明人,那你倒是說一說,我為何要闖進這裡來?」
「在下不知。」
「哦?京城裡聞名四方的紀先生,竟然也有猜不到的事?」
呃?
紀雲舒放在膝蓋上的手一顫。
眼睛裡不妨露出了一絲驚訝。
「你是如何知道的?」
「只要順著查了一下,大概就能知道了,其實在此之前,我也只是跟自己賭一賭,不過見你有這樣的反應,相信我是賭對了。」
紀雲舒觸眉:「你費心機去查我的身份,相比也知道與我隨行的那位公子身份了吧?」
趙青這個粗漢子難得的冷靜,款款道:「最近,京城裡鬧了一樁大事,聽說容王受命離京,前往御府縣查什麼賑災銀的事,皇子離京,還是受命,動靜鬧的很大,而且,此次容王離京,是和那位有名的紀先生一同隨行的,而且能有本事殺了趙懷三四十個手下的人,不是容王,是什麼?」
不是問號,是篤定!
紀雲舒盯著他,這個男人,其實有些可怕。
他和趙懷不一樣,他看似是個粗狂的人,可心思,卻十分縝密細琢。
特別是那雙精銳的雙眸,完全和他此時的人設一點也不想符合。
紀雲舒笑了一下:「既然你什麼都猜到了,不如我來猜一猜。」
「……」
「你想我幫查九兒的死因。」
「呃!」
趙青完全出乎意料!
他身子很明顯的頓了一下,然後又顫了好幾下,才慢慢的緩了下來,手掌撐著自己的膝蓋,支身站了起來。
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傷感。
他低垂著眸,看著紀雲舒的頭頂,良久,才輕聲道:「九兒死的時候,我並不在她身邊,她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身邊,是趙懷,當時,他手裡拿著一把劍,也正是那把劍,刺死的九兒。」
「既然你都知道九兒是如何死的,為何還要我幫你查?」
「我只是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兇手另有其人。」
紀雲舒聽完,便緩緩抬起頭來,緊聚著眸,繼續問:「為何會有這樣的懷疑?」
趙青頓了一下:「趙懷是我哥,我知道他的性子,如果人是他殺的,他不會否認,但是,他卻不願意承認殺了九兒,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該相信他,還是相信自己看到的。」
猶豫了!
糾結了!
那個梗,在他心裡埋了一年。
紀雲舒卻又問了一句:「那你能告訴我,那個叫九兒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