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疑惑!不認得!
將黃紙端起來,紀雲舒大有長談的架勢,嘴角帶著耐人尋問的肅意,解釋道:「我手裡的東西,是一塊蠟油,是我從這位老先生的衣服上沾下來了。」
湊巧的是,這老管家渾然不知,此刻還穿著那件粗布麻衣。
古代人就是這樣,一件衣服一月換一次!
這會等老管家反應過來,看了自己衣袖一眼,已經為時已晚。
紀雲舒繼續:「一般的蠟油只帶著植物樹脂的味道,可是這塊蠟油,卻帶著上等寶蓮汁的味道,想必就算是在皇宮裡也未必會有這樣一盞燭臺,偏偏,周府就有。」
語落,她朝一旁的衙役看了一眼,衙役點頭,從自己身後拿出一樣用白布抱著的東西,遞送到了紀雲舒的手裡。
她一把扯開,露在眾人眼裡的。
正是周小姐屋裡的那盞水晶燭臺。
大家面生疑惑,不明白!
縣太爺也不懂,好奇的指著那個東西:「這跟殺周小姐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
她舉著燭臺,側身對著老管家,眉尖緊蹙,款款道來。
「你讓我猜,我便繼續猜,那晚,周小姐如往常一樣,點了這盞她每晚都必須要點的燭臺,準備喝了湯藥就去休息,她剛剛端起那碗有毒的藥,就看到你出現在院子裡,她當時很不高興,通常那個時候,她絕對不會容許任何人去打擾她,這一點,想必素雲和翹心都是知道的,而一個原本患有重度行為性強迫症的人,一旦打破了她立的規矩,她還如何做一個端端有禮的大小姐?」
「所以,她當時犯了病,定然是惱兇成怒,罵了你,也打了你,而你想起自己臉上那道多年前被周小姐劃的傷,最終,忍無可忍,你進到內屋,拿著床上的枕頭,將其捂死在地。」
眾人又是一身譁然……
話語未完,紀雲舒繼續說:「就在那過程中,你碰到了房間裡的那盞燭臺,衣服上被燻出了一塊淡黑色的斑,而燭臺倒地時,上面的蠟油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你的衣服上,你更加沒想到的是,就在周小姐掙扎的同時,原本被她放在桌上的那碗湯藥也打翻在地,漸到了她的嘴裡,也漸到了你衣服上的那塊蠟油上,所以,那塊蠟油不僅有寶蓮的味道,還有湯藥中春歸的味道。」
「周小姐死後,你將那盞燭臺放回了原處,將屋子裡收拾了一遍,就在那個時候,你正好看到素雲偷偷的進了院子,慌忙之下,你連周小姐的屍身都來不及處理,就匆匆離開,但是你隱在暗處,發現素雲看到屍體時竟然不叫也不鬧,還將周小姐的屍體,抬到了床上,你很奇怪,但是也很安心,因為有人替你善後。」
「所以,你就繼續做你的好管家,而素雲,就當了你的替死鬼!」
紀雲舒說完,眾人目瞪口呆!
這案件,竟然如此複雜。
一件衣服,一滴蠟油,竟將這個案件全盤托出。
看來,應該每天洗澡,每天換衣服!
可,老管家的眼神依舊平淡溫和,儘管此刻,他已如被扒了皮似的,曝光在了人前。
還是沒有任何恐懼!
紀雲舒質問他:「現在,你是認,還是不認?」
「先生……真的很聰明!」
是的,他認了!
說話的同時,他終於將那張臉毫不掩藏的抬了起來,那道暗紅的疤,似乎淌著血水一般、錚錚的看著紀雲舒!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大人,不好了,犯人……犯人死了。」獄卒慌忙跑了進來。
縣太爺皺眉:「哪個犯人?」
「就是……就是周家的那個素雲,自殺死了,用託油燈的那個盤子割腕死了!」
油燈?
紀雲舒留給她、用來取暖的那盞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