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莉莎的精神徹底崩潰，又開始歇斯底里的大吼起來。

莉卡逃也似的跑出房間，頭也不回。

……

穆凝雪正坐在花壇上看著海平線發呆，旁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你。」

穆凝雪回頭，竟然看到了秦楚。

秦楚穿著黑色t恤，寬鬆的休閒褲難掩結實的長腿。

看見穆凝雪，秦楚臉上揚起淡淡的痞笑，雙手插兜走了過來。

穆凝雪只是輕暼秦楚一眼，目光又回到海邊，聲音淡淡：「秦校長真閒，不去學校竟然在這裡偷懶。」

秦楚聳聳肩，在穆凝雪身邊坐下：「我的運氣也真是不好啊，剛剛出來就被大老闆抓了個正著，看來年終獎是沒了。」

「我可沒閒心管你的年終獎，走開，我想一個人靜靜。」穆凝雪語氣不悅的下了逐客令。

秦楚也不生氣，坐在旁邊，衝著穆凝雪的耳蝸吐了口氣：「怎麼？還在生我的氣？上次你也教訓過我了，可以了吧？」

「那點教訓根本就不算什麼，如果你再敢欺負世菈，我就讓你變得更加不幸。」

聽到世菈的名字，秦楚的神情暗淡下來，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其實，我是為了她好……」

「為了她好就可以那樣傷害她？你知不知道，世菈一直很自卑，在我面前，在你面前，在世誼面前，她始終覺得自己卑微得連塵埃都不是。我們都在很努力的維護她的自尊心，而你，卻在她最薄弱的地方捅了一刀。你以為你給她錢，就能補償她心裡的傷害了？」

穆凝雪目光犀利，直直逼視秦楚的瞳仁。

秦楚苦澀的笑笑：「可能我的方法不對，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秦楚！」穆凝雪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側頭，看到穆凝雪淡漠悲傷的側顏。

「你覺得，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她開口問道。

秦楚看著暮色下洶湧的海浪，搖搖頭：「我無法估量這個長度，可能要很久，十年，還是二十年……」

「你錯了，如果是真的愛了，幾輩子都忘不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幾萬年！」她說的無比認真。

「也許你說的對吧。」秦楚預設。

「如果愛，就不要輕言放棄。任何一個人在失去另一個人的時候，都會活的一如既往。你不要以為莉卡沒有你活不下去，她之所以尋死覓活，是因為她還沒有真的失去你。不要為了任何因素放棄愛的人，人的一輩子很短，不要留下什麼悔恨。」

她說的滄桑，如同一個老者再向年輕人傳授生活經驗。

秦楚笑了笑，半開玩笑似得說道：「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不要放棄你呢，我當初可是對你很感興趣的。」

「你對我的，只是興趣，並不是愛。你真正愛誰，你心裡清楚。不要等到真正失去才追悔莫及，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穆凝雪聲音輕輕柔柔的，卻震懾靈魂。

秦楚眉頭緊了緊，藏在褲兜裡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用力。

來得及嗎？不，她不是自己，她不瞭解真實的情況。

他已經錯了一次，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錯，他再也忍受不了身邊人逝去的痛苦，就算有這種可能性也不可以！

「該說的我都說了。」穆凝雪起身：「就算我沒有原諒你，你也可以去海濱城堡看書。我不喜歡讀書，不希望喬先生的寶藏一直掩埋。」

「穆凝雪！」

在穆凝雪離開的前一秒，他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她問。

秦楚起身，在離她一步的距離，站定，看著她的背影，足足一分鐘，才緩緩開口：「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不過有些事情，我們無能為力。我如此，你亦然。我想我們每個人都有權利，為了愛，放棄或者傷害某個人。這種傷害，會被原諒的，對嗎？」

穆凝雪緊了緊嬌拳，沒有說話，徑直向前走去。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

每個人都為愛被傷害過。

她清晰的記著前世的他，用利劍刺透自己胸膛的樣子。

這種傷害，她真的原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