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氣?」南宮鐸忽地打起顫來,「難道那些傳說都是真的?」慕容智冷哼道:「還有什麼傳說?」南宮鐸定了定神,才道:「據傳這大陣所在的地下,原有一條萬載毒龍,兇殘暴戾,其後九天司命天君看出地下的戾氣,知道毒龍難馴,便在飛昇前留下成道真身,才鎮住了這股毒龍戾氣。再後來,本門先祖建成了無極諸天大陣,用以供奉九天司命天君的真身。先祖更留下話來,萬萬不可冒犯天君真身,不然……那毒龍的戾氣爆發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卓南雁聽他所說跟當日南宮修老人講述的大陣緣由頗有不同,不由便想到了當日「血猱役魄」、「火鳥拘魂」和妖鬼之說,心道:「南宮世家自來崇奉巫術,生出這些真假難辨的諸般傳說,原也不足為奇,但南宮修老人所言,與史實相符,想必更可信些。」
南宮鐸喘息幾下,才又道:「家父曾言,所謂毒龍戾氣,實則便山河煞氣,暴戾難馴,沛然難御。」慕容智冷笑道:「什麼煞氣,都是嚇唬野老村姑的言語。」南宮鐸瞪大雙眼,道:「本門鎮山神功天星劍法的最後一重,名為‘地火劍氣’,便是以自身劍氣,調動身周山河煞氣,以成地火蒸騰之勢……」驀地想到了其父南宮參之死,不由狠狠瞪視卓南雁。
「這還有些門道。」林逸煙想不到南宮世家的絕頂武功倒與他精研的大光明天雷術頗有相通之處,悠然點頭,陷入沉思。一片冷寂中,忽聞前面密林內怪嘯隱隱,蒼茫的暮色中,也不知那黑沉沉的林子內還藏著什麼怪獸。
南宮鐸驚道:「教主,這……這大陣太多兇險,咱們還是走吧?」饒是婁千絕、慕容智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梟雄怪傑,此時也不禁心內生出些莫名懼意。那破衣老者忽地劇烈咳嗽,卸下肩頭竹籠,滿籠雞鴨立時大聲聒噪。
「走!」林逸煙的臉上異彩閃爍,滿是目藐雲漢之氣,「傳言志怪,豈足為憑!」大袖飄飄,當先疾行。婁千絕先橫下一條心來,罵道:「有教主在,你們還怕個鳥,臨陣退縮,豈不成了娘們?姓卓的,勞駕過來帶路吧!」卓南雁嘆息一聲,也只得跟了過去。南宮鐸等人也疾步跟上。
自三桓天尋到那水簾洞,一路倒是有驚無險地穿越了四象天,到得八風天前。
眾人聽得卓南雁的述說,都知這八風天最為難纏,各自加了十二萬分的小心。但這大陣不知是否真是戾氣發動,還是運轉不靈,八風天遠不如上次卓南雁所見的那般可畏可怖。卓南雁推算出了天門、地戶所在,眾人隨之一路前行,居然有驚無險地穿越了八風天,到了無極天的神殿前。
婁千絕長出了一口氣,尖聲笑道:「什麼狗屁大陣,我瞧也不過如此。」慕容智斜睨他一眼,道:「你當是你本事大嗎?有教主聖駕在此,方才萬事順暢。」婁千絕面色微變,也只得連連稱是。
無極神殿前的數十丈方圓,仍依先天八卦之理做了數重禁制,林逸煙胸羅錦繡,略略掃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堂奧,霎時臉現肅穆之色,微微點頭道:「果然巧奪造化!」夜風吹到這裡似乎也柔和起來,殿前東首的草木似乎不是長在隆冬,居然鬱鬱蔥蔥,殿前的水池內波光粼粼,一切都顯得那樣妙趣天成。
林逸煙白潤的臉上愈發煥然生彩,輕嘆道:「萬物諧暢,是為天道!」他苦修魔功多年,已晉「魔極入道」的化境,窺得天元境界後,他對天道的追求實不弱於「滄海龍騰」完顏亨,但因近日籌謀叛亂,反將心思都用在了陰謀詭計上。此時凝目前方那猶如活物般的神殿,林逸煙竟忽然生出一股難言的感動和久違的酣暢。這一瞬間,他幾乎便想拋卻滿腔的抱負,遁入山林,重登天道之途。
「萬物諧暢,是為天道!」聽得林逸煙這淡淡一語,卓南雁便知洞庭煙橫於天道上也有超人領悟,心內暗贊。
「教主,咱們該進哪一座神殿?」慕容智的一聲輕喚,將林逸煙的悠思斬斷。林逸煙微微點頭,入陣之前,他曾細問了卓南雁中央無極神殿內的設定,這時便道:「前面三座神殿,中央的無極神殿是為大陣總樞,其中‘大化紅流’的禁制太多兇險,陷身其中,稍有不慎,萬難解救。咱們還是直取左右偏殿……」
慕容智笑道:「教主灼見!既然金銀財寶都在偏殿內供奉,咱們還巴巴地冒險進那正殿做什麼?」林逸煙將手一揮,一行人疾步向前。
費盡心機地突破神殿前的重重禁制,慕容智等人才驚駭地發現,這兩座偏殿全被高高的院牆阻住,竟然無門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