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忍無可忍,仗義出手,金兵不敵,拋下幾具死屍後便即上馬遠逃。莫愁等人含憤死追,卻不想忽在此處遇上大隊金兵。這千餘猛安謀克正要突襲和州,驟然撞上虞允文等人,立時一場好殺。(按:「猛安謀克」為女真語,按金軍編制單位,「猛安」滿員為一千人。「謀克」滿員為一百人。猛安謀克乃是金國重要軍事編制。一萬人的編制稱為「忒母」,下略。)隨虞允文前來的這些丐幫精銳雖然武功高強,卻多是不習戰陣的江湖豪客,初時全然不聽虞允文號令,只仗著血性銳氣奮勇廝殺,奈何金兵陣中也有數名高手坐鎮,一時難佔上風。更兼金兵弓強箭厲,每次只以二百餘人迭次進擊,進退有常,丐幫群豪折損大半。
虞允文無奈之下,只得率人退到這一堆亂石之中,倚仗石壁地利固守。他率眾疾衝了幾次,都被金兵硬弩阻住。激戰之中,虞允文竟又被金陣中的高手以暗器射傷,傷處陣陣麻癢,情知有毒,卻又無暇處置,只能浴血苦戰。
卓南雁遠遠瞄了幾眼,便看出帶兵攻殺的金營好手中有幾人出手陰狠,全是太陰教巫魔一派的武功路數。轉頭再看,忽見西側不遠處的一座小土山上擁著百餘金兵,高挑的大旗下一員金將橫刀立馬,手揮紅旗,遙遙指揮山下金兵進退攻殺。
「擒賊先擒王!」卓南雁心念電閃,立時催馬向土山上衝去。他自後掩來,這一衝出其不意,片刻間便到了半山坡。山頂上的那金將高聲吆喝,幾個金兵聞令而動,揮動兵刃,嘶吼著向卓南雁衝來。
迎面奔來的那名金將乃是一名謀克孛堇,形貌兇悍,肩頭卻斜披著一件江南女子常用的錦絲褻衣。(「孛堇」為女真語,意為「官長」。「謀克孛堇」意為百夫長,「猛安孛堇」意為千夫長,「忒母孛堇」意為萬夫長。下略)卓南雁瞧了,便知適才凌辱江南女子時,此人定然有份。想到那些在溪邊遭辱慘死的江南百姓,他心頭火起,悶聲不響地直撞過去。
眾金兵陡覺眼前一花,那謀克孛堇的長矛已向天上飛去,跟著便聽一聲驚叫,那人已被卓南雁扣住脖頸,凌空提起。
「殺我父老,辱我姐妹,今日都要做個了斷!」卓南雁怒喝聲中,勁力到處,那剽悍如虎的謀克孛堇嘶號半聲,便已斃命。
卓南雁怒氣勃發,揮手便將屍身丟擲。那幾名金兵首當其衝,如被巨石檑木撞中,慘呼倒地,迎面兩人均是口吐鮮血,昏厥不醒。另兩人見勢不好,轉身便逃。
那金將在山頂望見手下兵卒不敵而潰逃,凝眉怒喝道:「這兩個狗才,怎地忘了我孛術魯軍中的規矩?放箭!」
這孛術魯乃是大金一名猛安孛堇。他用兵強悍,頗有威望。雖然完顏亮曾嚴令不得擾民,但擾民搶掠早成了眾兵將的一份鐵定的收人。況且此次侵宋,完顏亮擺明了要做明君,所過之處還曾將大把銀子散給江南百姓,眾兵卒早就暗自眼紅,私下裡都說:「江南的城池美女都是萬歲的,咱們冒死廝殺,總得博些小財吧!」孛術魯對手下素來驕縱,只要能破敵得勝,餘事全不約束。這才有一部前鋒奸掠百姓之變。
眼見餘孤天連番偷襲得手,孛術魯眼紅無比,這次也討得暗中偷襲和州的差事,自是雄心萬丈,不料未到和州城下,便遇上了這一股江南豪傑。他哪知自己的對手書劍雙絕虞允文乃是威震大宋朝野的有數將才,眼見激戰良久,卻收拾不下這數十號散兵遊勇,早氣得暴跳如雷。
他身旁的金兵都知道主將的脾氣,遇敵時只能死戰,後退半步必斬,眾兵聞令後開弓便射。一通亂箭攢下,那兩名逃兵頓時身中數箭,慘叫求饒。卓南雁暗吃一驚,飛身上前,抓了那兩名金兵在手,全力奔上。
孛術魯不住喝喊,金兵箭如雨發,但卓南雁將那兩個金兵擋在身前,便如多了兩面巨大盾牌。他展開輕功,兀自快逾疾風,瞬間掠上山頂。
眾金兵都在圍攻虞允文等人,在山頂上環衛主將孛術魯的不足百人,突見卓南雁風馳電掣般衝上,都有些慌亂。卓南雁大喝聲中,將那兩名刺猾般的金兵屍身劈面丟擲,這一拋之中神功貫注,十餘名弓箭手被砸得人仰馬翻。
卓南雁劈手奪下一把長槍,呼呼幾掃,將身周金兵震得東倒西歪。
他目光電閃,已瞥見當中那耳戴金環、手捧紅旗的金將孛術魯,騰身直向他撲去。忽聽厲嘯大作,三道黑影凌空躍來攔阻。卓南雁見這三人身法快捷,各使詭異彎刀,顯是太陰教下弟子。他此刻存心立威,大槍疾抖出三道厲芒,分刺三人前胸。天衣真氣運到極致,這三槍鋒芒盡斂,居然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