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抱珍喝道:「來得好!」欺他人在半空,鐵錨暴吐,向他胸口撞去。卓南雁疾運九妙飛天術,凌空轉個彎子,已落在蕭抱珍身側丈餘的甲板上,掌力到處,兩個金兵被他震落水中。
蕭抱珍鳳目噴火,五指成爪,向他頂門扣來,急怒之下,出招更是狠辣絕倫。卓南雁順勢一招「手把芙蓉」,便向他腕上擒去。蕭抱珍看他這招信手而動,輕靈灑脫中暗蘊無盡沉渾之氣,端的意象萬千,不由心中一凜:「這小賊當真邪門,可得小心在意!」鐵爪忽收,驀地化拳吐出,拳勢如箭,飛射卓南雁心口。
瞬息之間,兩人以快打快,疾拼了四五招。蕭抱珍拳掌陰沉狠辣,卓南雁則招勢剛猛,大開大闔。猛聽得海鰍船上有人嘶聲慘叫,又一名後生被金兵射死。卓南雁又驚又怒,如風搶出,飛縱在幾名持弓金兵中,登時如虎入狼群,鐵掌起落,兩名射箭金兵同時落水,蕭抱珍橫空掠來,喝道:「旁人閃開,快去堵水,這小賊由我料理!」但卓南雁卻不跟他糾纏,身如游龍,在金兵間左衝右突,先後又有三名金兵被他震落水中。
蕭抱珍暗自後悔:「這小魔頭如此難纏,早知不招惹也罷!」眼下餘下的七八個金兵被卓南雁趕得哭號奔竄,忙騰身躍起,十指暴張,猛往卓南雁頂門插下。卓南雁雙掌橫封,砰然震響。這一下真氣交擊,蕭抱珍內氣受震,氣血翻湧。
猛然間海上巨浪驟湧,大船劇烈搖晃。兩人腳下不穩,各自向旁掠開。但見滔天巨浪間翻起一條水桶般的龍形巨物,長可兩丈,凌空拍下,只一砸,便將船舷砸碎一塊。
「龍!龍!」幾個金兵手指著那怪物,倉惶亂叫。
空中腥氣瀰漫,波濤沖天而起,飛虎船舷斷板碎,大浪呼呼湧上。幾個金兵嚇得跪在甲板上,連連叩頭:「龍王爺,龍王爺來啦!」蕭抱珍也是一驚,凝目瞧那怪物並無龍頭龍爪,忙喝道:「哪裡是龍,不過是大海蛇罷了!放箭,快放箭啊!」
此時奇變暴起,卓南雁也罷了爭鬥,退到桅杆前細瞧。幾個金兵亂糟糟地彎弓搭箭,未及射出,夢見浪花沸騰,四五條怪蛇齊自水中升起,猙獰扭動,形狀駭人。
眾金兵久居北方,這等海中怪物從所未見,兩個金兵駭得丟了弓箭,扭頭便跑。另一人大著膽子飛箭射出,那怪蛇皮糙肉厚,渾不在意,驀地凌空扭轉,竟將那名金兵攔腰捲走。那金兵嘶聲哭喊,迅即沒入水中。另兩條怪蛇呼呼飛砸,又將大船砸出兩條裂隙,摻著血水的猩紅大浪洶湧衝上,飛虎船漸漸傾斜。
蕭抱珍大怒,自一名金兵手中搶了把大關刀來,飛躍而出,一刀斬在蛇身上。這一刀開碑裂石,卻砍不斷那蛇身,只劈出半尺長血口,露出黏膩的血肉。另一條怪蛇猛地翻來,竟將蕭抱珍攔腰掃個踉蹌,忽聽兩個金兵拼命嘶號,又被怪蛇捲走。
「小心,這不是海蛇!」卓南雁大喝道,「這是個章魚一般的巨大海怪!那些海蛇都是它的長腳!」眾兵丁但見那海怪扭曲狂舞的長腳確是八隻上下,每隻探上來的便有數丈,當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恐怖怪物。蕭抱珍也是一愣,驀然間一隻海怪長腳無聲無息地自後抓來,便要將他攔腰捲住。
卓南雁飛步躍出,橫推一掌,天衣真氣勢若奔雷,頓時將長腳震開。蕭抱珍驚魂稍定,忙斜身飛退。
猛聽轟隆巨響,大船劇烈震盪,甲板上的裂隙終將震開,飛虎船斷成兩半。船傾桅倒間,眾人終於瞧見水下翻湧出一隻比飛虎船還大的猙獰怪頭,那怪物口邊還掛著血淋淋的金兵屍身,幾隻數丈長的長腳兀自狂亂揮舞。海面被血水染得殷紅刺眼,激湧的大浪如一座座小山般飛撞過來。
眾金兵駭得肝膽皆裂,哭號震天,卻先後跌入水中,那海怪探出巨蛇般的長腳,捲住落水的金兵,不住送入口內。
蕭抱珍和卓南雁也一起落水,卓南雁順手抓住長長的一段桅杆,運勁遠拋,再飛身攀上。蕭抱珍驚惶間卻只抄到兩杆長槍,覷見那怪獸揮動長腳抓來,忙提氣縱起,疾向卓南雁躍去,大叫道:「接槍!」一杆鐵槍飛投而來。卓南雁揮手接住。便在此時,蕭抱珍這一躍之勢已盡,百忙中將手中另一杆大槍探出,卓南雁也揮槍相接。
雙槍如一對手臂般交在一處,卓南雁大喝聲中,奮力一挑,真氣激湧,將蕭抱珍凌空挑起。蕭抱珍的身形劃個弧線,向桅杆後側落下,在他身後,怪物的一隻長腳矯夭無比地掃過,只差得半分,險險捲到。
蕭抱珍自水中縱起,才躍上桅杆,那巨大長腳便又泰山壓頂般凌空拍下。卓南雁大喝一聲,挺槍刺中長腳。那怪物吃痛,倏地縮回,另一隻長腳卻悄然伸來,轟然拍中那桅杆。只聽砰然巨響,那桅杆猛然搖晃,二人同時被震落水中。蕭抱珍順手一抓,卻只嘮到一隻破碎的手臂,驚叫一聲,揚手向那怪獸拋去。那怪獸揮起長腳捲住,送入口中大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