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莫愁一劍劈空,收勢不住,竟向龍夢嬋撲了過來。龍夢嬋知道自己身後便是懸崖,不敢再退,手忙腳亂地揮手將他抱住。兩人身子一撞,都是立足不穩,在石上不住踉蹌。南宮參哈哈大笑,欺身直進,紫煙劍乘勢刺向莫愁背心。
龍夢嬋驚呼一聲,眼見這時莫愁背向南宮參,這一劍萬難躲避,猛地抱緊莫愁,向後飛縱,同時揮手射出一枚銀針。倉猝之間,南宮參也料不到她仍藏有毒針,忙揮劍擋隔。
只聽「嗤」的一聲,莫愁肩頭衣襟仍被紫煙劍順勢挑破。龍夢嬋和莫愁卻躍下了高崖,向下飛墜。
兩人緊緊相擁,呼呼疾墜。莫愁禁不住哇哇大叫,猛覺墜勢一頓,卻是龍夢嬋揮起半截金龍鞭,捲住了峭壁上橫伸而出的一根老松。這金龍鞭被南宮參揮劍斬斷了數節,仍剩下二十來節,倏忽盪出,便如長長的金蛇一般牢牢捲住了老松的樹腰,將兩人硬生生帶了過去。
古松劇烈搖晃,兩人飛撲在松樹巨大的樹冠上。莫愁不及起身,便喊道:「你沒事吧?」哪知同一刻龍夢嬋也叫道:「死胖子,沒死嗎?」兩人一起大喊,待見對方無恙,微微一愣,又齊聲大笑。
笑了幾聲,莫愁忽見南宮參在崖頂探出頭來,忙叫了一聲:「不好!」龍夢嬋見這松樹下橫探出一塊山岩,僅能容得三四人落腳,忙跟莫愁手足並用,溜下古松,爬到了山岩上。
南宮參探頭下望,隱約瞧見兩人躲在松樹下,心頭惱怒,回身拾起幾塊大石拋下,卻都被那松樹和峭壁上亂聳的怪石擋住了。南宮參萬料不到他兩人竟會險中得生,看那松樹只在十餘丈下,但若是自己貿然跳下,龍夢嬋凌空發射毒針,實在難以躲避,只得在山崖上面守住,不住憤聲喝罵。
「這老小子暴跳如雷,」莫愁得意洋洋,「待本公子勸他一勸,讓他跳崖自盡罷了!」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臉上已捱了龍夢嬋重重一記耳光,只聽她喝道:「誰讓你跑回來的?」這一次手勁頗重,莫愁只覺頭暈眼花,手撫面頰,怔怔地道:「又……又怎麼啦?」
「你冒冒失失地趕來,卻壞了我的好事!」龍夢嬋冷哼道,「他那紫煙劍正是我毒針的剋星,我千方百計誘他輕敵,讓他覺得我毒針已盡,心存大意,又用金龍鞭纏住他的紫煙劍,大好時機,正盼著一針射死他……哪知卻看到你笨頭笨腦地衝來。」莫愁苦笑道:「那你也不妨髮針射他,咱兩人來他個前後夾擊,豈不更好?」
「好個屁!」龍夢嬋自來出言優雅,忽聽自己冒出一句髒話,也不由玉頰微紅,又蹙眉怒道,「我見了你不免心慌意亂,只怕他側身一躲,那毒針便會射穿你的肥頭。」莫愁見她香腮蘊紅,眼含幽怨,不由心底一熱,涎著臉湊近了,笑道:「好姐姐,為何你見了我便心慌意亂?」
龍夢嬋嬌靨更紅,揮手又要扇他耳光,忽見他半邊胖臉高高腫起,顯是自己適才那一下落手不輕,心底突生歉疚,撫著他的胖臉,柔聲笑道:「這回姐姐下手好重,死胖子痛不痛?」
莫愁被她柔柔的玉手一撫,登覺心魂發飄,搖頭道:「臉上雖有那麼一點點痛,心裡面卻甜得緊!」龍夢嬋媚目流波,橫了他一眼,嗔道:「當真是賤骨頭!我早讓你遠遠滾開,怎地你又巴巴地趕了回來?」莫愁道:「我滾到半途,忽想你孤零零一個人兒,只怕更增兇險,無論如何我也得趕回來陪你。」
龍夢嬋微微一怔:幾個月之前,曾有一個男人對她說,你不過是個女孩子罷了,那已讓她那外冷內熱的芳心微微一熱;這時卻又有一個男人不顧兇險地趕來說,「無論如何我也得趕回來陪你」,更讓她怦然心動。她正自芳心起伏,卻聽莫愁又正色道:「再說,你是我的娘子。天大地大,都沒有娘子事大,南宮參便再兇悍百倍,本狀元也得跟他血拼到底。」
「你這混賬死胖子……」龍夢嬋又羞又氣,正要打他,驀覺腿上一陣疼痛,忙拽起褲腿,卻見小腿上正爬著一隻毛茸茸的蜘蛛,卻是先前跳崖時,不知如何被這毒蟲躥上來咬中了。適才死裡逃生,她心頭狂喜,全沒在意,這時才覺出玉腿生痛,不由顫聲道:「毒,毒……」嬌軀搖晃,軟軟地倒在了莫愁懷中。
莫愁大驚,忙挑開那毒蛛,一腳踩死,眼見龍夢嬋的玉腿被咬處黑紅一片,顯是中毒不淺。他出身丐幫,自幼不免跟蛇蟲打交道,此時雖驚不慌,忙依著平日學得的破解蛇咬蟲蜇之法,給她劃破傷處放血,又俯身下去,在那傷處狠力吮吸。
好在這蜘蛛只是南宮參在荒山間以甘露甌召來的尋常毒物,毒性並不如何猛烈,他邊吸邊吐,吮得十幾口,龍夢嬋玉腿上便已流出鮮血。過了片刻,她嚶嚀一聲,幽幽醒來,忽見莫愁仍趴在自己腿上吮吸,不由芳心一暖,輕聲道:「我這裡有解毒傷藥……」自懷中摸出一隻小巧銀盒,遞給了他。
莫愁喜道:「姐姐的藥,必然靈光!」將藥膏蘸在手上,在她傷處周遭細細抹了,觸手之間,卻覺她腿上玉肌柔膩滑嫩,不由心神激盪,暗道,「這蜘蛛毒只怕一時半會兒地解不開吧?過得一會兒,我還得給她敷藥,在這又白又嫩的玉腿上摸上一陣。」想到此處,心中大樂,忽聽龍夢嬋道:「喂!」莫愁聽她脆生生的一喚,頓時一驚,只當被她看破心思,不免又有巴掌飛來,忙戰兢兢地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