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聖女竟有如此把握?」唐千手目光飄忽,沉聲笑道,「好,林姑娘若是有此手段,咱們不妨各取所需!」
林霜月點一點頭,玉容靜若止水,似是在凝神沉思,微微一沉,陡然間素手輕揮,骰子飛射而出,向右側遠遠投出。眾人一驚,看她的架勢,難道要將骰子擲到桌外?只有卓南雁雙目一亮,暗自喝彩:「小月兒先用那句話擠兌住唐千手,但雷震那廝還坐在她身邊,將骰子拋遠,正可讓雷震內力難及!」
骰子飛滾而來,直轉到長桌這邊的卓南雁身前,才霍地頓住去勢。原來林霜月適才擲骰時,手上發出了一股柔和的回收勁力,及時在桌邊止住了骰子去勢。四枚骰子在卓南雁眼前疾轉不止,一枚、兩枚、三枚,依次變成了紅四點。
「紅四,又是紅四……」祁三雙眸圓睜,叫得聲嘶力竭,「莫不是滿園春?」骰子賭中以紅點為尊,相傳四點這身「緋衣」,更是當年唐明皇欽賜。四點紅四,正是渾花中最大的點,喚作「滿園春」。堂中眾人眼見三枚骰子先後定在了紅四點,不由爆出連著三聲的驚歎。
最後那枚骰子緩緩止住,卻是六點。眾人齊聲嘆息,似乎都覺得可惜。驀地,那將要停轉的骰子卻又緩慢地翻了個身,止在了紅四點上。眾人均是一愣,便連那挺立在博天客身後的蒙面壯漢也不禁「咦」了一聲。要知骰子離著林霜月甚遠,她內力再高,也難以如此長途送出,操控點數。
原來適才正是卓南雁將手伸到桌底,輕輕一彈,真氣到處,正讓骰子悄然翻了個身。這一手神不知鬼不覺,而他臉上帶著面具,除了莫愁和唐晚菊略知端倪,旁人也料不到這冷頭冷臉的怪人會暗助林霜月。
「怎麼說?」林霜月的美眸在卓南雁臉上一轉,便望向祁三。祁三才「啊」了一聲,大叫道:「滿園春啊!咱這林聖女果然出手不凡!」堂內爆出一片驚呼,雷震等人雖是心存疑惑,卻也說不出什麼。
除紅賭罷,二侍女上前收恰賭具,除去林霜月和唐千手穩獲全勝,旁人都盡輸五十兩黃金。唐千手雖居次席,但因林霜月有言在先,那套霹靂門的九焰天兵圖仍是歸了他。在雷震怒衝衝的目光中,唐千手得意洋洋地收起圖卷,卻向林霜月掃了一眼,暗道:「這小妞瞧著嬌滴滴的,卻好生厲害!」
林霜月接過魁星金筆,在手中把玩兩下,轉頭對管鑑嫣然笑道:「管鑑,金筆在此!」眾人聽她對管鑑這一派掌門直呼其名,均是一愣。管鑑卻是面色煞白,搶上兩步,躬身道:「參見……聖女!」
一抹無奈之色在林霜月臉上倏地滑過,淡淡地道:「魁星金筆,物歸原主!」管鑑接過魁星金筆,臉上大喜過望。林霜月卻道:「這掌門信物可要收好,別又給人搶了去!」忽地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兩句。管鑑連連點頭,胖臉上的喜色卻漸漸退卻,忽一躬身:「管某多謝聖女提攜!」握緊金筆,悵然退坐一旁。
卓南雁心內一沉:「看管鑑神色,莫非他金鼓鐵筆門已被明教收服?」抬眼卻望見林霜月的明眸內閃過一絲迷離,不由想到她說過的話:「我做了明教聖女,一切便再不相同!」這一瞬間,在明晃晃的燈火下,他似乎看到了那光豔照人的玉面後深隱著的悽黯無奈。
他心神微震之際,耳中傳來祁三的悠長吆喝:「天地賭局第三關,宣和牌!彩頭為丐幫響龍叉和唐門乾坤一擲暗器孤本圖譜!」
唐千手雙眸一閃,他一直苦候這本門暗器圖譜,卻想不到這時才姍姍登場。聽得祁三提及這把被本派宿耆傳為神物的鋼叉,莫復疆父子更是精神一振。
莫愁翻著白眼道:「剛撒了把骰子,就釣走了本少爺五十兩黃金!這回可得先讓咱們驗明正身,當真是響龍叉嗎?先拿來瞧瞧!」博天客道:「正要請諸君品定!」
隨著他雙掌輕拍,兩位紫紗美女先從屏風後托出一卷色澤微黃的圖捲來,放在唐千手身前三尺之處。唐千手一眼瞥見圖捲上古拙遒勁的壓印,便知是唐門古譜無疑。他知那博天客必不會讓自己細瞧,於是不動聲色地略略點頭。
跟著二女又抬出一柄黑黝黝的雙頭叉來。這兩個女子一直身靈步輕,顯是身負武功,但這時合力抬這一柄鐵叉,卻似極為費力。莫愁「哈」的一聲大叫:「這破叉子,黑不溜秋的……」話沒說完,只見莫復疆眼綻異彩,低喝道:「住口!這是九天玄鐵!」手一長,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鐵叉已到了他手上。
莫復疆緊盯住那色沉如墨的鐵柄,雙眉微顫,驀地振臂一揮。鐵叉劃個黑圈,竟發出嗚的一道怒嘯,聲若龍吟。滿堂彩燈為之一暗。「不錯,是這寶貝!」莫復疆眸內精光越來越亮,顫聲道,「怒龍吟,天地暗!正是這響龍神叉!」
當年的丐幫幫主周響以一把響龍叉橫掃江湖,奠定丐幫江湖第一大幫的地位,百餘年來,江湖中人提起來仍是津津樂道。武林中人少不得要搏命江湖,得到一件稱手的神兵利器,便如添了一條性命。雷震等人都早聞響龍叉之名,聽了莫復疆言語,均不由躍躍欲試,齊刷刷地盯住博天客。
莫愁笑道:「咱這丐幫神叉跟本大少一樣,瞧著黑不溜秋的不順眼,其實內秀!喂,戴面具的,這宣和牌怎麼玩,文著玩武著玩,可都沒人是本大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