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適潔淨的客房內,店夥計捧來一壺好茶,三人喝茶閒聊。卓南雁便向莫愁問起那瑞蓮舟會的詳情。
莫愁呵呵笑道:「秦檜這老小子為了給趙官家辦這聖壽節,可著實花了不少工夫。據說他派格天社在西湖上建了一座漆金石臺,遠瞧上去跟金子做得一般。金臺上雕了一隻活靈活現的玉龍,玉龍嘴裡叼著一朵金蓮,它便是舟會的錦標‘瑞蓮’了!到時候賽會一開,哪隻龍舟若能先摘得瑞蓮,便能將這瑞蓮親自獻給趙官家,這便叫‘龍蓮獻瑞’了!」
卓南雁皺眉道:「竟有這麼多臭講究!」莫愁笑道:「講究還多呢!據說舟會上只能有八家舟隊獻技,這叫‘八龍獻瑞’!這八家中除了格天社和太子的建王府這兩家早定之外,其餘六家,便自四面八方趕來臨安的諸多門派幫會中選出!」
「那卻怎麼選?」唐晚菊道,「豈不要先賽上幾十場龍舟?」莫愁撇嘴道:「哪裡用這麼麻煩?格天社早定好在三日後要來個金鯉初會,請天下武林朋友同赴南屏山比武,決出這參會的幾家門派來!」卓南雁道:「怎麼,這金鯉初會上,比的竟是武功?」
「然也!」莫愁摺扇輕搖,「北人騎馬,南人操舟!咱江南武林人物,誰不會划龍舟?據說這金鯉初會是格天社的大首領趙祥鶴親自籌辦,取名金鯉初會,便是鯉魚躍龍門之意。朝廷還要給最後選出的六家英雄定個名分,叫做‘武宗六脈’。自此以後,江南武林,便以這六脈武功為尊!」
卓南雁嘆道:「武林中人最是好名,為了這‘武宗六脈’的虛名,定要爭個頭破血流!」唐晚菊也苦笑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百餘家的高手聚在一處,爭那六家虛名,只怕要血流成河了!」莫愁冷笑道:「我幫主老爹早說了,只怕這便是秦檜老賊禍亂江南的又一毒計!」驀地一擺手,「罷了,罷了,說這些鳥事,當真無趣。還是說些別的吧。」
三人也不願再論這憂心之事,便說些閒話散心。卓南雁忽地想起一事,問道:「莫兄,適才刀霸出手時,那凌空一抓氣勢恢弘,但你躲避的身法卻是巧妙至極,這是什麼武功?」莫愁得意洋洋:「這功夫乃是一位前輩女俠傳給我的,哈哈,你猜這身法叫什麼名字?」
「溜之大吉?逃之夭夭?」卓南雁信口胡謅兩個名字,見莫愁都是搖頭,笑道,「終歸是個武功名字,沒什麼好奇。我對這前輩女俠的大名,倒很是好奇!」莫愁大頭連搖:「這前輩性子古怪,名諱那是萬萬洩露不得的。她這步法嘛,說來倒是響亮得緊,喚作龍驤步!」卓南雁心中微動,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龍驤樓。
唐晚菊微笑道:「莫愁乃是四絕劍客,最擅討女子歡心,下至香豔歌女,上至前輩女俠,都對他青睞有加!這脾氣古怪的前輩女俠將這救命的奇門步法都傳給了你,我輩凡夫俗子,卻連人家名諱也不得一聞!」
卓南雁道:「莫兄……你一直自稱四絕劍客,這四絕是……」話沒說完,莫愁已將手一伸,皺眉道:「這是第二次了,你又叫我什麼?」唐晚菊卻「撲哧」笑出聲來,臉上神色古怪。
卓南雁道:「你長我兩歲,我自然叫你莫兄,難道喚你愁弟?」莫愁摺扇一揮,正色道:「想來你還不知,跟我熟的,都直喚我的大名莫愁。便叫我愁弟,也強於‘莫兄’——抹胸者,女子之胸前小衣也!兄弟頂天立地一條好漢,豈能如此稱呼?」其時女子貼身所著的小衣便叫抹胸,便是後世俗稱的肚兜。卓南雁萬料不到莫愁竟扯到這上面來,微微一愣,隨即與唐晚菊齊聲大笑。
「兄弟這四絕嘛,說來更有講究。」莫愁又搖頭晃腦地道,「那便是,有美女就抱抱,有熱鬧就瞧瞧,有美酒就嚐嚐、有朋友就交交!有此四絕,此生無憾矣!」卓南雁連連呼妙,又笑道;「只是你這‘四絕’偏將美女放在首位,朋友放在末尾,未免重色輕友,依舊是‘抹胸’的本色!」唐晚菊笑道:「嘿嘿,其實莫愁這名字才就帶著七分女氣,叫做‘抹胸’,倒更增香豔!」
「香豔?」莫愁登時雙目發光,「想不到文縐縐的小桔子也好這調調?嘿嘿,咱們這杭州銷金窟,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香豔之地。走,本公子帶你去歌樓,見見真正的抹胸!」
唐晚菊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可不可!君子有三戒,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小弟品品你這抹胸也就是了,真的嘛……便免了吧!」卓南雁卻是雙眸一亮,道:「歌樓?這臨安城內最有名的歌女可是萬花軒的花魁雲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