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手中青日劍刷地斬下,將軟鞭劈得倒飛回去。但只這麼微微一阻,廳內的南宮禹、南宮鐸和萬秀峰、桂浩古等人已聞聲躍出。南天易森然一笑,也收鞭退出。
萬秀峰哈哈大笑:「原來是林聖女!別來無恙?」桂浩古大睜雙眼,呆望著這月下清麗無雙的絕世仙姿,口中嘖嘖連聲:「林姑娘,每次見了你,都覺著姑娘又出落得嬌豔了不少!」
南宮禹獨目如電,死盯住林霜月兩眼,卻向南宮鐸擺了擺手。南宮鐸嘆息一聲,長笑而出:「昨日林聖女被卓南雁那廝挾持,致與我南宮堡小有誤會……呵呵,林聖女今宵光臨鄙莊,咱們正可杯酒言歡,盡釋前嫌!請——」原來在片刻之間,南宮禹權衡利弊,終究覺得不好招惹「洞庭煙橫」這天下最難纏的大魔頭,便讓南宮鐸出言示好。
林霜月雙劍垂下,玉面仍是顏色如雪,冷冷地道:「卓南雁在哪裡?」南宮鐸苦笑道:「這小子困在無極諸天陣內,這會兒只怕已化成血水了吧!」林霜月嬌軀簌簌輕抖,輕輕地道:「那便麻煩諸位帶路,我……我要去那無極諸天陣內尋他。」
南天易面色一變,森然道:「林聖女,咱們南宮世家只是不願與貴教結仇,卻並非怕了你們明教。」驀然間長鞭疾抖,猛向林霜月纖腰捲來。他這淡淡的一句話登時攪得南宮世家眾人心頭火起。眼見南天易驟然出手,南宮鐸等人也只得長劍出鞘,將林霜月團團圍住。萬秀峰眼中精芒閃爍,笑吟吟地退回兩步,樂得落個隔山觀虎鬥。
林霜月冷哼聲中,翩然一轉,竟順著軟鞭來勢向南天易疾撲過去。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林霜月這一順勢疾撲,登時將南天易丈二長鞭的優勢消弭於無形,而她的一對短劍卻已斜斜削到。赤火白蓮劍本以招式繁密精妙見長,但這時她心下悲憤,劍招短促險急,現出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之氣。
南天易陡覺眼前劍氣如虹,紅龍軟鞭又被林霜月的短劍攔在外門,驚駭之下,只得掣鞭疾退。饒是他應變奇快,哧的一響,肋下仍被林霜月的短劍劃出一道血口。南宮禹怒喝一聲:「佈陣!」早已虎視眈眈的南宮鐸兄弟長劍連綿,便向林霜月圍攏過來。
林霜月一招得手,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虹,疾從南天易退開的缺口閃出。滴溜溜一個疾轉,猛地繞到了桂浩古身前。桂浩古眼見林霜月白衣如蝶,翩然進退,風華絕代,正自驚豔得合不攏嘴,陡覺香風颯然,一柄冷森森的寶劍已橫在了頸上。
萬秀峰大吃一驚,本待看得明教和南宮世家鬥個天翻地覆,哪知林霜月竟突施聲東擊西的險招。他待得驚覺,卻已救護不及。而桂浩古武功低微,驚覺與否,全然沒有分別,大呼小叫之間,已被林霜月制住。南宮禹、南宮鐸等人也登時愣住,眼見格天社的大人落人敵手,全都驚得駐足收劍。
「這些傢伙冒犯了美人,罪該萬死……」桂浩古卻顫聲大笑,又驚又急之下竟打起了官腔,「你且放了本官,本官自會給你做主!喂喂,小美人,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林霜月的聲音微含悽楚,「你叫他們暫且散開!」鋒銳異常的青日劍猛地一緊,登時將桂浩古的脖頸劃出一道細痕,點點血珠順劍滾落。桂浩古的乾笑立時拔高了幾分:「大夥聽真,暫且散開,惹惱了我的美人妹子,本官可決不輕饒!」心驚膽戰之下,笑聲便跟慘嚎一般。
南宮鐸驚道:「林聖女,你……您、您老人家到底要怎樣?」
林霜月揚起清澈如水的秀美明眸,決然道:「我要桂大人送我一程,這便去那磨玉谷的諸天陣!」南宮世家眾人面色驟變。林霜月卻不理他們,提起桂浩古便向後山行去。別看她嬌怯怯地猶如弱柳扶風,但將那身材胖大的桂浩古提在手中便似提了個嬰兒,兀自身法輕捷,起落如風。
萬秀峰、南宮禹等人均是又驚又怒,但見那把精光燦然的短劍就橫架在桂浩古脖頸,眾人無奈之下也只得緊緊跟隨。在桂浩古似嗥似笑、哭爹喊孃的哀求聲中,一行人來到了磨玉谷前。
「林姑娘留步!」萬秀峰眼見林霜月在谷口的巨石前止住步子,急忙欺近兩步,揚眉笑道,「在下此來南宮堡,還有一樁要事,要去齊山拜會林教主。」
「怎麼?」林霜月口中似跟萬秀峰說話,盈盈妙目卻痴望著黑沉沉的磨玉谷,夜風吹得她的長髮四散飄飛,也將她的心緒撩得波盪起伏。「雁郎,你當其還在陣中嗎?我這便去尋你,即便救不出你來……咱們也要死在一處!」驀地芳心又是一沉,仰頭望了望恢弘深邃的蒼穹,默默地道,「當真是那毒咒的懲罰嗎?明尊,倘若真要懲罰,便罰我一個人好了……」